办公室里。
空气仿佛凝固。
林川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可上面三个人的脸。
依旧清晰。
年轻的秦婉。
年轻的林正国。
还有……
顾远山。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而秦婉怀里。
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林川。
“这张照片……”
林川缓缓抬头。
“你从哪里得到的？”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川。
眼神里。
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这是秦家留下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林川问：
“我母亲为什么会和顾远山在一起？”
女人沉默。
“还有。”
林川继续追问。
“我父亲呢？”
“为什么照片里没有他？”
女人低下头。
“因为……”
“那天。”
“林正国已经离开了。”
林川眉头紧皱。
“去了哪里？”
“京城北郊。”
“做什么？”
“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女人抬起头。
“LIN计划的原始资料。”
?
林川心中一震。
又是LIN计划。
从父亲留下的照片。
到顾家。
再到秦家。
所有线索。
最后竟然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LIN计划。
“你叫什么？”
“秦兰。”
女人回答。
“我曾经是你母亲的贴身管家。”
林川沉默。
“她还活着吗？”
秦兰没有回答。
这一次。
林川没有再问。
因为从她的表情里。
已经得到答案。
“她死了？”
秦兰眼眶红了。
“十八年前。”
“她没有死。”
林川一愣。
秦兰声音发颤。
“至少……”
“我们没有看到她的尸体。”
林川猛然站起。
“什么意思？”
“当年那场火灾以后。”
“秦家对外宣布秦婉死亡。”
“可实际上……”
秦兰摇头。
“她失踪了。”
林川呼吸一滞。
“为什么要宣布她死亡？”
“因为有人在找她。”
“谁？”
“很多人。”
“林家。”
“顾家。”
“龙渊会。”
“还有……”
秦兰停顿。
“秦家自己的人。”
林川眼神一冷。
“秦家也要杀她？”
“不是。”
秦兰摇头。
“他们想找到她。”
“为什么？”
秦兰看着林川。
“因为你母亲手里。”
“有整个LIN计划最核心的东西。”
林川问：
“是什么？”
秦兰一字一句。
“原始意识源代码。”
?
办公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
周浩忍不住问：
“意识源代码？”
秦兰点头。
“LIN计划最初并不是研究怎么控制人。”
“而是研究。”
“如何保存人的记忆。”
“最早提出这个理论的人。”
“就是你母亲。”
林川身体一震。
“我母亲？”
“对。”
秦兰说道：
“秦婉是这个项目最早的研究者。”
“也是最早的负责人。”
“她原本相信。”
“如果人类能够保存记忆。”
“就能帮助那些因为意外失去记忆的人重新找回人生。”
林川沉默。
这和他想象中的LIN计划。
完全不同。
“那后来呢？”
秦兰苦笑。
“后来。”
“有人发现。”
“记忆既然可以保存。”
“那么……”
“就可以复制。”
林川脸色变了。
“再后来。”
秦兰说道：
“他们发现。”
“甚至可以修改。”
“删除。”
“覆盖。”
“最终……”
她抬起头。
“控制一个人的思想。”
林川握紧拳头。
原来如此。
LIN计划真正的失控。
不是因为技术本身。
而是因为……
人心。
?
“那我父亲呢？”
林川问。
秦兰看着他。
“林正国。”
“是后来加入计划的人。”
“他最初负责的是商业化。”
“负责为项目寻找资金。”
林川眉头一皱。
“所以林家和顾家……”
“都是他找来的？”
秦兰点头。
“对。”
“但后来。”
“你父亲发现了真相。”
“于是他开始反对。”
林川沉默。
“所以。”
“他们才杀了他？”
秦兰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
林川看着她。
秦兰说道：
“你父亲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我不在现场。”
“但我知道。”
“他在死之前。”
“做了一件事。”
“什么？”
秦兰打开皮箱。
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放到桌上。
咔。
盒盖打开。
里面。
是一枚银色芯片。
芯片中央。
刻着一个数字。
000。
林川看到它。
瞳孔骤缩。
“LIN-000？”
秦兰摇头。
“不。”
“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它真正代表的。”
“是原始意识。”
林川伸手。
却没有马上触碰。
“它为什么给我？”
秦兰说道：
“因为你母亲说过。”
“只有你可以打开。”
林川一怔。
“为什么？”
秦兰没有回答。
只是将芯片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
林川拿起芯片。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
熟悉的提示。
再次出现。
【检测到原始意识载体。】
【LIN-000权限确认。】
【正在读取……】
林川脑海中。
轰然一震。
无数画面。
疯狂闪过。
医院。
实验室。
火灾。
京城。
一辆黑色轿车。
还有……
一个婴儿。
刚出生的林川。
秦婉站在婴儿床旁。
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低声说道：
“川川。”
“妈妈对不起你。”
画面里。
林正国站在门口。
脸色凝重。
“婉儿。”
“没有时间了。”
秦婉摇头。
“我不能把他交给他们。”
“他会死。”
林正国沉默。
“那怎么办？”
秦婉低头。
看着婴儿。
轻声说道：
“让他成为普通人。”
“忘掉一切。”
“让他长大。”
“让他自己选择。”
林川站在画面之外。
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原来……
父亲和母亲。
从来没有想控制自己。
他们只是想保护自己。
?
画面继续。
突然。
门被推开。
年轻的顾远山。
走了进来。
“秦婉。”
“你真的准备这么做？”
秦婉转过身。
“顾远山。”
“你已经越界了。”
顾远山冷笑。
“越界？”
“你创造了LIN。”
“却不让我使用它。”
秦婉声音冰冷。
“LIN是为了救人。”
“不是为了控制人。”
顾远山说道：
“你太天真。”
“只要这项技术存在。”
“就一定有人会利用。”
“所以。”
“我替你做决定。”
秦婉脸色骤变。
“你敢！”
顾远山拿出一份文件。
放到桌上。
“从今天开始。”
“秦家退出。”
“林家接手。”
“而你……”
顾远山看着秦婉。
“必须把原始代码交出来。”
秦婉冷笑。
“如果我不交呢？”
顾远山沉默。
片刻。
他说：
“那就只能让你消失。”
?
画面。
到这里。
突然断裂。
林川猛地睁开眼。
额头。
全是冷汗。
秦兰看着他。
“你看到了？”
林川点头。
“顾远山……”
秦兰摇头。
“这只是你母亲留下的记忆。”
“不是全部。”
林川抬头。
“还有多少？”
“很多。”
“在哪里？”
秦兰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窗外。
“在秦家。”
林川问：
“秦家在哪？”
秦兰沉默几秒。
“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
“十八年前。”
“秦家从京城消失。”
“整个家族。”
“一夜之间。”
“全部搬走。”
林川皱眉。
“去哪了？”
秦兰看着他。
“没人知道。”
?
突然。
砰！
办公室门被撞开。
一名员工冲了进来。
“林总！”
“出事了！”
林川转身。
“什么事？”
“公司的账户……”
员工声音发颤。
“被人动了。”
林川眉头一皱。
“动了多少？”
“全部。”
周浩猛然站起来。
“全部？”
“公司八千多万现金。”
“全部被转走！”
会议室瞬间安静。
林川却异常平静。
“转到哪里？”
员工把电脑递过来。
“一个海外账户。”
林川看了一眼。
账户名称。
只有四个字。
LIN基金。
林川眼神骤然冰冷。
“谁授权的？”
“没有授权。”
“那怎么转出去的？”
技术人员脸色苍白。
“林总。”
“最诡异的是……”
“这笔钱。”
“是从公司内部发起的。”
林川皱眉。
“内部？”
“对。”
“系统显示。”
“操作人……”
技术人员停顿。
“是你。”
所有人。
同时看向林川。
林川瞳孔骤缩。
“我？”
“对。”
“你的管理员账号。”
林川缓缓站起来。
“密码呢？”
技术人员回答：
“也是你的。”
林川沉默。
下一秒。
他的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通。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林川。”
“钱只是第一份礼物。”
“接下来。”
“我要拿走的……”
“是星河科技。”
林川眼神冰冷。
“你是谁？”
对方笑了一声。
“你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
“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名字。”
林川没有说话。
“顾远山。”
电话挂断。
林川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突然笑了。
“终于……”
“坐不住了。”
周浩愣住。
“林哥？”
林川拿起外套。
“报警。”
“同时。”
“通知所有高管。”
“启动最高级别的财务审查。”
周浩问：
“那八千万怎么办？”
林川看向窗外。
“让他拿。”
周浩一愣。
“什么？”
林川笑了。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保管八千万。”
“那就让他保管。”
“因为……”
林川眼神渐冷。
“我真正想要的。”
“从来就不是这八千万。”
他拿起桌上的银色芯片。
“而是……”
顾远山藏了十八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