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星河科技。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林川坐在办公室里。
电脑屏幕上。
还停留着那个隐藏文件。
《假的》
秦婉最后留下的声音。
依旧在耳边回荡。
“至于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妈妈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
林川闭上眼睛。
沉默许久。
随后。
他把那份档案彻底关闭。
没有再查。
不是因为不想知道。
而是因为他已经明白。
有人正在故意让他知道一个“答案”。
而越是容易得到的答案。
越可能是假的。
尤其是——
沈苍龙。
?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顾清雪走了进来。
她手里。
拿着一个白色文件袋。
脸色非常严肃。
“你还没睡？”
林川摇头。
“你也一样。”
顾清雪没有回答。
只是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有东西给你。”
林川看了一眼。
“什么？”
“dNA报告。”
空气。
瞬间安静。
林川抬起头。
“谁和谁的？”
顾清雪看着他。
“你。”
“还有沈苍龙。”
林川瞳孔微缩。
果然。
还是来了。
?
林川没有马上打开。
“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父亲的私人档案室。”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顾清雪说道：
“顾家发生混乱以后。”
“我回去找过一次。”
“在那里。”
“我发现了这个。”
林川问：
“报告是谁做的？”
“二十年前。”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川眉头微皱。
“二十年前？”
“对。”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顾清雪点头。
“所以这份报告。”
“很奇怪。”
林川看着她。
“哪里奇怪？”
顾清雪打开文件。
第一张。
是检验报告。
上面写着：
父系亲缘关系：99.9987%。
林川呼吸微微一滞。
下面。
检测对象：
沈苍龙。
“这份报告证明。”
顾清雪声音很低。
“沈苍龙和你。”
“存在极高概率的父系亲缘关系。”
林川沉默。
看起来。
答案已经出现了。
可是……
他没有任何喜悦。
反而觉得越来越冷。
“还有吗？”
顾清雪点头。
“第二份。”
她又拿出一张。
林川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第二份报告。
检测对象：
林正国。
结果。
同样是：
99.9987%。
林川彻底愣住。
“两个都是？”
顾清雪点头。
“对。”
“你和林正国。”
“以及你和沈苍龙。”
都存在几乎完全一致的父系亲缘关系。”
林川盯着报告。
突然笑了。
“有意思。”
顾清雪皱眉。
“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
林川把两份报告放在一起。
“因为这就说明。”
“至少有一份。”
“是假的。”
顾清雪一愣。
“为什么？”
林川指了指报告。
“如果我真是他们两个人的亲生儿子。”
“除非……”
他停顿。
顾清雪看着他。
“除非什么？”
林川抬起头。
“除非我不是一个人。”
?
顾清雪愣住。
“你的意思是……”
林川没有回答。
他想到了LIN计划。
想到了LIN-000。
LIN-019。
LIN-020。
以及那个所谓的“意识载体”。
如果人的身体可以复制。
记忆可以复制。
那么……
dNA呢？
会不会也有人故意制造了多个“林川”？
顾清雪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林川点头。
“我怀疑。”
“这些dNA报告。”
“不是在证明我是他们的儿子。”
“而是在证明……”
“有人希望我相信。”
“我是他们的儿子。”
?
就在这时。
电脑突然响起。
叮。
一封新邮件。
林川点开。
发件人：
LIN-019。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不要做dNA检测。”
林川眉头一皱。
下一秒。
第二句话出现。
“因为你现在的dNA，也可能是假的。”
顾清雪脸色瞬间变了。
林川盯着屏幕。
“假的dNA？”
邮件继续。
“LIN计划最早解决的问题，不是意识复制。”
“而是身份复制。”
林川心中猛然一沉。
?
身份复制。
这个词。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之前可能一直理解错了。
LIN计划真正可怕的地方。
也许从来不是让一个人拥有别人的记忆。
而是：
让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一个被设计好的身份。
姓名。
家庭。
血缘。
成长轨迹。
全部可以被制造。
林川看向顾清雪。
“你父亲参与过这个实验。”
顾清雪点头。
“对。”
“那你知道。”
“顾家有没有保存我的出生记录？”
顾清雪沉默。
“有。”
“在哪里？”
“我不知道。”
林川笑了。
“那我们就去找。”
?
上午八点。
星河科技。
董事会会议室。
所有高层全部到场。
周浩站在投影屏幕前。
脸色凝重。
“林哥。”
“现在京城资本已经开始第二轮封锁。”
“今天凌晨。”
“又有十二家供应商停止合作。”
“另外。”
“银行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
“补足两亿元授信保证金。”
会议室一片沉默。
两亿元。
对于现在的星河科技。
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周浩继续：
“另外。”
“那家收购公司。”
“已经把报价提高到三十亿元。”
有人忍不住说道：
“林总。”
“要不……”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
所有人看向林川。
林川却笑了。
“考虑什么？”
“出售一部分股份。”
“缓解现金流。”
林川摇头。
“不卖。”
“为什么？”
林川拿起一份文件。
放到桌上。
“因为从今天开始。”
“星河科技不缺钱了。”
众人一愣。
“哪里来的钱？”
林川看向周浩。
“打开第二个账户。”
周浩立刻操作。
下一秒。
投影屏幕上。
出现一个数字。
50.8亿元。
会议室。
彻底安静。
“这……”
“什么时候？”
周浩也愣住了。
“林哥。”
“这个账户……”
“我怎么不知道？”
林川笑了。
“因为它昨天还不存在。”
?
众人面面相觑。
林川说道：
“星河资本。”
“正式成立。”
“第一笔资金。”
“五十亿元。”
“全部投入星河科技。”
有人忍不住问：
“谁是投资人？”
林川看着屏幕。
“我。”
“林总。”
“你哪来的五十亿？”
林川没有解释。
因为这些钱。
并不是来自现实中的某一个投资人。
而是来自他提前布置的资本结构。
利用星河科技未来的知识产权。
以及几家即将被低估的企业。
通过一系列股权置换。
提前锁定未来价值。
现在。
这些资产开始产生流动性。
林川真正想做的。
不是靠别人融资。
而是让星河科技拥有自己的资本体系。
?
“从今天开始。”
林川站起身。
“星河科技不再接受任何一家京城资本的控制性投资。”
“我们自己融资。”
“自己投资。”
“自己建立供应链。”
“自己做支付。”
“自己做芯片。”
“自己做通讯。”
“自己做互联网基础设施。”
会议室里。
所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已经不是一家普通科技公司的规划。
而是一张完整的产业版图。
林川拿起最后一份文件。
“还有。”
“成立星河基金。”
“第一期规模。”
“100亿元。”
周浩差点站起来。
“100亿？”
林川点头。
“对。”
“我要做的。”
“不是救星河科技。”
“而是让他们以后……”
“想封锁我们。”
“都找不到办法。”
?
与此同时。
京城。
顾家。
顾远山坐在书房。
听着手下汇报。
“星河科技已经拿到五十亿。”
“而且林川成立了自己的资本平台。”
顾远山沉默。
“谁给他的？”
“不清楚。”
“查。”
“已经查过。”
手下递上一份报告。
“所有资金来源。”
“都经过多层股权置换。”
“最终……”
“没有明确的外部投资人。”
顾远山眉头紧皱。
“没有投资人？”
“对。”
“像是……”
手下停顿。
“他自己提前准备好的。”
顾远山靠在椅子上。
许久。
突然笑了。
“这个孩子。”
“越来越像他了。”
手下问：
“像谁？”
顾远山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书柜。
那里。
放着一张十八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
秦婉抱着婴儿。
林正国站在旁边。
而顾远山。
站在最远处。
顾远山低声道：
“他终于开始走那条路了。”
?
下午。
星河科技。
林川独自回到办公室。
桌上。
摆着那两份dNA报告。
他再次拿起来。
仔细看了一遍。
忽然。
发现了一个细节。
两份报告的检测时间。
竟然完全一样。
1990年1月13日。
可是……
林川出生日期。
是1989年6月7日。
也就是说。
他出生后七个月。
有人同时拿他的dNA。
和林正国、沈苍龙。
分别做过一次检测。
林川眼神骤然变冷。
“为什么？”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
顾清雪走进来。
“查到了。”
林川抬头。
“什么？”
“dNA样本来源。”
顾清雪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当年送检的样本。”
“不是医院的。”
林川皱眉。
“那是哪里的？”
顾清雪看着他。
一字一句。
“秦家。”
林川身体微微一震。
秦家。
又是秦家。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顾清雪继续。
“当年送检的人。”
“不是你母亲。”
“也不是林正国。”
“更不是沈苍龙。”
林川抬头。
“是谁？”
顾清雪递过来一张签名复印件。
林川看到那个名字。
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这个名字。
他见过。
就在……
自己出生证明的第二监护人一栏。
四个字。
沈青禾。
林川缓缓站起。
“沈青禾……”
顾清雪点头。
“对。”
“十八年前。”
“是她送去的dNA。”
就在这一刻。
林川的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通。
没有声音。
几秒后。
一个女人轻声说道：
“川川。”
“别再查了。”
林川握紧手机。
“沈青禾？”
电话那头。
沉默。
林川继续：
“你到底是谁？”
女人终于开口。
声音里。
带着一丝哭腔。
“我是……”
“那个亲手把你从实验室里抱出来的人。”
林川呼吸一滞。
下一秒。
女人说出了一个让他彻底无法平静的名字。
“秦婉。”
电话挂断。
林川站在原地。
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而顾清雪。
也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秦婉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