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女人死死盯着沈青禾。
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林川已经开始记起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
我站在两个人中间。
第一次感觉到——
我距离真相，可能只剩下一层纸。
可这一层纸，却足足隔了十八年。
“记起来什么？”
我看向沈青禾。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沈青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和秦婉一模一样的女人。
过了很久。
才轻声说道：
“你不应该回来。”
女人笑了。
笑得很凄凉。
“这句话，十八年前你也说过。”
“你让我永远不要再见川川。”
“可你忘了吗？”
“我是他的母亲。”
沈青禾身体明显一颤。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秦婉。”
“我当然不是。”
女人突然笑了。
“可我拥有她全部的记忆。”
“拥有她对林正国的感情。”
“拥有她对川川的爱。”
“甚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也是她留下来的。”
我皱眉。
“什么意思？”
沈青禾终于转过身。
看着我。
“她说得没错。”
“她不是秦婉。”
“但她也不是普通的复制体。”
我心里一沉。
“她到底是什么？”
沈青禾缓缓吐出三个字。
“秦婉二号。”
我愣住。
女人闭上眼。
似乎早已经习惯这个称呼。
“1990年。”
沈青禾继续说道：
“LIN计划第一次失败以后，实验室没有停止。”
“他们开始尝试复制一个人的身份。”
“记忆、行为习惯、语言方式、情感模型……”
“甚至包括生物特征。”
我猛地想起顾天鸿说过的话。
LIN计划。
从来不只是意识转移。
而是……
身份复制。
“所以她是秦婉的复制人？”
“不完全是。”
沈青禾摇头。
“她只是秦婉留下来的一个人格载体。”
我看向女人。
“那秦婉真正的身体呢？”
沈青禾沉默。
这一次。
女人替她回答了。
“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1989年6月14日。”
又是这个日期。
我握紧拳头。
“为什么？”
女人看着我。
“因为她知道了真相。”
“什么真相？”
“LIN计划真正的目标。”
我呼吸一滞。
“是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沈青禾。
“你告诉他。”
沈青禾闭上眼。
“LIN计划真正要复制的，从来不是人。”
“而是……”
她停顿了很久。
“选择。”
我怔住。
“选择？”
“对。”
沈青禾点头。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可以被提前计算。”
“那么他的每一次选择，就都可以被预测。”
“如果选择可以被预测。”
“那么未来就可以被控制。”
我的脑海里。
突然闪过系统曾经告诉我的那些信息。
2008年金融危机。
比特币。
智能手机。
微信。
移动互联网。
短视频。
股票。
新能源。
每一件事。
都像是提前知道答案。
我一直以为。
是系统告诉了我未来。
可如果……
系统根本不是在告诉我未来。
而是在让我重新走一遍已经发生过的未来呢？
我猛地抬头。
“所以我的重生……”
沈青禾看着我。
没有说话。
女人却轻声说道：
“不是重生。”
“是重演。”
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重生。
是重演。
我经历的一切。
高考。
苏晚晴。
星河科技。
京城。
龙渊会。
甚至我父母的死亡。
都可能已经发生过。
只是……
有人把时间重新拨回了2008年。
让我再走一次。
“谁做的？”
我问。
沈青禾没有回答。
女人也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周浩。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边。
周浩声音急促。
“川哥！”
“星河科技出事了！”
“说。”
“刚才有十七家供应商同时解除合同。”
我眼神瞬间冷下来。
“还有呢？”
“京华资本正式宣布成立一个新基金。”
“叫什么？”
周浩咬牙。
“京华未来基金。”
“第一期资金……”
他停了一下。
“六百亿。”
我冷笑。
六百亿。
为了对付星河科技。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
而是资本战争。
“还有一个消息。”
“说。”
“龙渊会也动了。”
我的目光瞬间变冷。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没有直接动星河。”
周浩声音压低。
“他们在收购我们所有上游供应商。”
“芯片。”
“服务器。”
“通讯设备。”
“支付终端。”
“甚至连办公楼下面的物业都被他们换了。”
我沉默了。
好一个龙渊会。
不动我。
却直接掐我的脖子。
这就是顶级资本真正的玩法。
不和你打。
直接让你没办法做生意。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系统刚才提示的LIN-021同步。
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周浩。”
“在。”
“告诉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星河科技停止一切对外解释。”
“合同该解除就解除。”
“资金该冻结就冻结。”
周浩愣了一下。
“川哥，那我们怎么办？”
我笑了。
“他们想让我缺钱。”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电话挂断。
顾清雪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部分内容。
“京华资本和龙渊会一起动手了？”
“嗯。”
“你准备怎么应对？”
我没有回答。
而是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我之前从匿名SSS投资人那里得到的唯一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没有声音。
我直接说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保护LIN-020。”
对面依旧沉默。
“如果你不想让LIN-020消失。”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终于。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什么？”
我看着窗外的京城。
“把京华未来基金的六百亿。”
“变成他们自己的坟墓。”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
随后。
男人笑了。
“林川。”
“你终于像他了。”
我眼神一凝。
“像谁？”
电话。
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
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
又是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他”？
林正国？
LIN-000？
还是……
另一个我？
就在这时。
女人突然开口。
“你不能用这个号码。”
我回头。
“为什么？”
她脸色惨白。
“因为这个号码……”
“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愣住。
手机屏幕却在这一刻突然亮起。
系统提示。
【LIN-021同步开始。】
【同步对象：林川。】
【同步完成度：1%。】
【警告：检测到第二人格意识。】
【身份确认中……】
【LIN-000。】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二人格？
LIN-000？
不是已经死了吗？
下一秒。
系统再次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LIN-000主动苏醒。】
【当前载体：林川。】
我猛地捂住胸口。
心脏疯狂跳动。
脑海里。
突然出现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一个婴儿。
一个实验室。
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玻璃窗外。
缓缓说道：
“把LIN-000放进去。”
女人抱着婴儿。
哭着摇头。
“不行。”
“他会死的。”
男人却冷冷说道：
“真正会死的……”
“不是他。”
画面突然一黑。
紧接着。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就在我的脑海里。
和我自己的声音。
一模一样。
“林川。”
“别相信她。”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因为那个声音。
正是我自己。
而下一句话。
让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才是……”
“十八年前真正活下来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