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允许连接？】
系统的提示悬浮在意识深处。
我盯着那行字。
没有立即选择。
因为我很清楚。
只要按下“允许”。
我可能会看到十八年前发生的一切。
也可能……
彻底失去现在的自己。
“林川。”
脑海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温和。
熟悉。
甚至带着我小时候记忆里的那种疲惫。
“是我。”
“爸。”
我闭上眼。
“你到底是谁？”
对面沉默。
很久。
林正国才说道：
“我是你父亲。”
我冷笑。
“这句话已经有人说过了。”
“你亲口告诉过我，你不是我的父亲。”
“那是因为……”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
“因为我怕你想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
“想起来什么？”
没有回答。
系统突然闪烁。
【LIN-021连接请求倒计时：10。】
【9。】
【8。】
我看着那串数字。
最终。
还是选择了——
允许。
轰！
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
我的意识坠入黑暗。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场景出现。
江城。
十八年前。
2008年6月7日。
但不是考场。
而是一间地下实验室。
林正国站在玻璃门前。
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正在哭。
旁边。
秦婉浑身是血。
她死死抓住林正国的衣服。
“不能再做了。”
“正国。”
“他只是个孩子。”
林正国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眼神复杂。
“婉儿。”
“你相信我吗？”
秦婉哭着摇头。
“我不相信。”
“因为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正国了。”
林正国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秒。
实验室的灯全部亮起。
墙上的巨大屏幕。
出现一行字。
LIN-000：人格稳定度97%。
LIN-019：人格稳定度82%。
LIN-020：世界适配度99%。
我怔住。
三个编号。
竟然同时存在。
“这是……”
林正国抬起头。
仿佛知道我正在看。
“川川。”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
“但你看到的顺序，是假的。”
我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
他缓缓说道：
“不是过去。”
“而是第21世界根据你的记忆重新生成的过去。”
我心里一震。
“所以……”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不。”
林正国回答。
“这里发生的一切……”
“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我彻底沉默。
真实发生过。
却被重新排列。
这才是LIN-021真正恐怖的地方。
它不是创造一个假的世界。
而是把过去重新组合。
让人无法分辨……
哪一个过去才是真的。
“爸。”
我看着他。
“告诉我。”
“真正的198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正国沉默。
最终。
他抬起手。
指向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
站着一个人。
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看不清脸。
但他的声音却非常清楚。
“1989年6月7日。”
“LIN-000出生。”
“1989年6月14日。”
“LIN-000死亡。”
“而真正的LIN-000……”
他突然转过头。
看向我。
“从来没有死。”
我呼吸骤停。
“那是谁？”
男人笑了。
“你。”
轰！
画面瞬间崩碎。
我猛地从意识世界里醒来。
胸口剧烈起伏。
“林川！”
顾清雪正在旁边扶着我。
“你刚才突然晕过去了。”
我看着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刚才那个男人……
我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我认识。
那张脸。
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
“你看见谁了？”
沈青禾问。
我抬头。
“一个男人。”
“谁？”
“和我长得一样。”
沈青禾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有再问。
只是转身。
朝疗养院地下走去。
我跟了过去。
地下三层。
有一扇被封死的钢门。
沈青禾拿出钥匙。
却没有打开。
她看着我。
“这里面。”
“有你十八年前留下来的东西。”
“什么？”
“第一次人生。”
钢门打开。
里面没有实验设备。
只有一台老式电脑。
电脑旁边。
放着一个黑色箱子。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硬盘。
还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给十八岁的林川。”
我拿起硬盘。
电脑自动启动。
没有密码。
屏幕出现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林正国。
比我记忆中的父亲年轻很多。
他看着镜头。
缓缓说道：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
“说明你已经进入第七阶段。”
“不要相信LIN-000。”
我愣住。
下一句话却让我更加意外。
“也不要相信我。”
视频暂停。
然后重新播放。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我……”
“可能也只是一个复制品。”
我整个人僵住。
“什么？”
顾清雪看向我。
“继续。”
视频继续。
林正国说道：
“LIN计划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号实验体。”
“LIN-000这个编号……”
“其实代表的不是一个人。”
屏幕突然出现一张结构图。
LIN-000。
下面分出十九条线路。
LIN-001。
LIN-002。
LIN-003。
……
直到LIN-019。
而最下面。
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圈。
LIN-021。
林正国的声音继续响起。
“LIN-000。”
“代表的是原始人格。”
“LIN-001到LIN-019。”
“代表人格分裂后的十九种人生模型。”
“LIN-020。”
“是十九种人格重新融合后产生的结果。”
“至于LIN-021……”
视频里的林正国停顿了很久。
“是他们最终创造出来的东西。”
“不是人。”
“不是系统。”
“而是……”
屏幕黑了。
三个字缓缓浮现。
选择本身。
我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所谓“系统”。
所谓“世界”。
甚至所谓“未来”。
都只是一个东西。
一个能够不断计算人类选择的巨大模型。
而我……
可能就是它唯一无法计算的人。
?
就在这时。
周浩打来电话。
“川哥！”
“说。”
“出事了。”
“京华未来基金刚刚宣布……”
他声音明显发抖。
“正式拿出三千亿。”
“对星河资本进行全面围堵。”
我冷笑。
“三千亿？”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不。”
周浩急忙说道：
“不是围堵。”
“他们宣布的是……”
“收购整个星河资本。”
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全部？”
“对。”
“而且他们已经联系了我们所有投资人。”
“还有……”
周浩停顿。
“有人在网上公开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你的身份档案。”
我心里一沉。
“内容是什么？”
“说你……”
周浩咽了口唾沫。
“根本不是林正国的儿子。”
“而是……”
“LIN计划制造出来的人。”
电话挂断。
我看着屏幕。
突然笑了。
他们终于出手了。
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星河科技。
而是为了把我从“林川”。
变成一个实验品。
一旦所有人相信我是实验品。
那么我说的每一句话。
做的每一个决定。
都会被解释成——
实验结果。
这样。
他们就能合法地夺走我的公司。
甚至……
夺走我的人生。
顾清雪看着我。
“你准备怎么办？”
我抬头。
“既然他们想让我成为一个实验品。”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
我拿出手机。
拨通周浩。
“把星河资本所有资产整理出来。”
“同时宣布一件事。”
“什么？”
我笑了。
“星河资本。”
“从今天开始。”
“正式退出京城金融市场。”
周浩愣住。
“退出？”
“对。”
“我们不跟他们玩金融。”
“那玩什么？”
我看向窗外。
“玩产业。”
“芯片。”
“通讯。”
“新能源。”
“支付。”
“服务器。”
“谁断我们的供应链。”
“我们就自己造。”
电话那头。
周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
“你不会认输。”
电话挂断。
我收起手机。
可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再次弹出提示。
【LIN-000意识占用率：47%。】
【48%。】
【49%。】
数字疯狂上涨。
我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沈青禾猛地抓住我的手。
“别让他超过50%！”
“为什么？”
她死死盯着我。
“超过50%以后……”
“你们两个。”
“就会真正共享这具身体。”
我瞳孔收缩。
“那如果超过100%呢？”
沈青禾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
已经给了我答案。
就在数字跳到：
50%。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
然后。
我的嘴巴。
不受控制地张开。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从我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沈青禾。”
她脸色瞬间惨白。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十八年前。”
“你杀错人了。”
沈青禾身体剧烈颤抖。
“你……”
“根本不是LIN-000。”
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
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真正的LIN-000。”
“现在就在你身边。”
我猛地转头。
顾清雪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
而她的手腕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道我从未见过的编号。
LIN-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