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顾清雪的手腕。
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色编号。
LIN-000。
四个字符。
像烙印一样。
刺得我眼睛生疼。
“清雪。”
我声音发紧。
“你手上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没有惊讶。
反而异常平静。
“它终于出现了。”
我一怔。
“你知道？”
“知道。”
她抬起头。
看着我。
“因为它本来就应该在我身上。”
我心脏狠狠一沉。
“你到底是谁？”
顾清雪没有回答。
而是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林川。”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吗？”
“高考。”
“不是。”
她摇头。
“再早一点。”
我皱眉。
“我们小时候见过？”
她笑了。
“见过。”
“十八年前。”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那时候……”
“我七岁。”
“你？”
“刚出生。”
我彻底愣住。
顾清雪看着我。
轻声说道：
“那天。”
“我父亲带我去了一间实验室。”
“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你。”
我没有说话。
脑海里却开始疯狂闪回。
一个小女孩。
站在玻璃窗外。
手里拿着一只布娃娃。
玻璃里面。
一个婴儿躺在培养舱里。
旁边站着秦婉。
林正国。
沈青禾。
还有……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我突然意识到。
那个男人。
就是顾天鸿。
“所以……”
我看着顾清雪。
“顾家也参与了LIN计划？”
她点头。
“是。”
“而且……”
她停了一下。
“顾家是最早的参与者之一。”
我拳头慢慢攥紧。
“你父亲知道这一切？”
“知道。”
“你爷爷呢？”
“也知道。”
我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
我身边的人。
就没有一个真正干净。
可顾清雪却突然说道：
“但我不是实验体。”
“那你手上的LIN-000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编号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她抬头。
“我的姐姐。”
我愣住。
“姐姐？”
顾清雪点头。
“十八年前。”
“顾家还有一个女儿。”
“顾清雪。”
我彻底愣住。
“那你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
“顾清禾。”
?
空气瞬间安静。
顾清雪……
顾清禾……
两个名字。
只差一个字。
可意义完全不同。
“你骗了我？”
我问。
她摇头。
“没有。”
“从我认识你开始。”
“我就一直叫顾清雪。”
“因为十八年前真正的顾清雪死了。”
我呼吸停滞。
“怎么死的？”
“实验事故。”
她声音很轻。
“1989年6月14日。”
又是这个日期。
我心里猛地一震。
同一天。
秦婉死亡。
LIN-000死亡。
顾清雪死亡。
三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人。
全部在同一天消失。
“你姐姐为什么会死？”
顾清禾看着我。
“因为她替我进入了实验室。”
“她是LIN-000？”
“不。”
她摇头。
“她是LIN-000的第一观察者。”
我皱眉。
“什么意思？”
“LIN-000最早不是实验对象。”
“而是一个人格模型。”
“而我姐姐……”
她停顿了一下。
“是第一个能够与这个模型长期同步的人。”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词。
同步。
LIN-021。
现实世界同步。
林川。
顾清禾。
LIN-000。
这些线……
终于开始连接。
“所以你姐姐死后。”
“LIN-000进入了她的身体？”
“不是。”
顾清禾摇头。
“她死以后。”
“LIN-000进入了我。”
我瞳孔骤缩。
“你？”
她点头。
“准确来说。”
“是我出生之前。”
“LIN-000就已经在我体内留下了一段人格种子。”
“直到今天。”
我看着她。
突然问：
“那你还是顾清禾吗？”
她笑了。
“至少现在。”
“是。”
?
轰！
外面再次传来巨响。
疗养院的玻璃全部震动。
沈青禾脸色骤变。
“他们来了。”
我转头。
“谁？”
“龙渊会。”
“这一次……”
她声音发沉。
“不是来抓你的。”
“是来杀我的。”
我皱眉。
“为什么？”
沈青禾看着顾清禾。
“因为她不应该活到今天。”
话音落下。
轰！
地下大门被炸开。
十几名黑衣人冲进来。
为首的人没有拿枪。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顾清禾。
“顾小姐。”
“会长让我带你回去。”
顾清禾冷冷说道：
“沈苍龙？”
男人摇头。
“不是。”
“是第八任。”
我和沈青禾同时一震。
“第八任？”
龙渊会不是只有沈苍龙？
男人笑了。
“沈苍龙已经退出龙渊会很多年。”
“现在真正掌权的人……”
他缓缓摘下面罩。
我看到那张脸。
瞬间愣住。
因为这个人……
我认识。
赵明远。
星河科技原cFo。
那个曾经潜伏在我身边的人。
我死死盯着他。
“你不是被抓了吗？”
赵明远笑了。
“林总。”
“你以为……”
“我真的只是星河科技的内鬼？”
我沉默。
赵明远看了一眼顾清禾。
“我真正的任务。”
“从来不是监视星河科技。”
“而是……”
“确保LIN-000永远不要醒来。”
顾清禾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赵明远。”
“你认识我？”
赵明远笑了。
“当然。”
“我认识你姐姐。”
“也认识你。”
“更认识……”
他看向我。
“你身体里的那个人。”
我拳头猛地攥紧。
“LIN-000？”
“对。”
赵明远缓缓点头。
“现在。”
“它已经醒了。”
?
下一秒。
我的身体突然失去控制。
右手猛地抬起。
抓住顾清禾的手腕。
她没有反抗。
只是看着我。
“林川。”
“你能听见我吗？”
我咬牙。
“能。”
“那就告诉我。”
“你现在控制身体的是谁？”
我拼命想说话。
却发现嘴巴已经不受控制。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从我喉咙里传出。
“LIN-000。”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
瞬间消失。
“果然。”
“它真的醒了。”
顾清禾却笑了。
“不是。”
所有人一愣。
她看着我。
缓缓说道：
“这不是LIN-000。”
“这是林川。”
赵明远皱眉。
“你什么意思？”
顾清禾伸手。
轻轻放在我的胸口。
“因为十八年前。”
“LIN-000已经死了。”
“现在苏醒的……”
她看着我。
眼神复杂。
“是他留下来的选择。”
?
系统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检测到未知人格权限。】
【权限名称：choIcE。】
【中文定义：选择。】
【来源：LIN-000。】
【载体：LIN-019。】
【状态：觉醒。】
我怔住。
LIN-000不是人格。
不是人。
甚至不是意识。
而是……
选择。
十八年前。
它没有真正死。
只是被分散。
藏进了不同的人。
不同的身份。
不同的人生。
最后。
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每一次循环。
我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为什么系统始终无法完全预测我。
因为……
我就是那个无法预测的变量。
?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
一个女人轻轻开口。
“川川。”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是秦婉。
电话里的秦婉。
可就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
她又说了一句：
“不要相信沈青禾。”
“也不要相信顾家。”
“更不要相信林正国。”
我皱眉。
“那我应该相信谁？”
电话那边沉默。
然后。
女人说出了一个让我彻底愣住的名字。
“相信……”
“苏晚晴。”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晚晴？
为什么会是她？
而就在这一刻。
系统弹出最后一行字。
【检测到第十九次循环关键人物：苏晚晴。】
【身份权限：未知。】
【警告：她不是你记忆中的苏晚晴。】
我猛地抬头。
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苏晚晴。
她抬头看着我。
隔着十几米。
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
用只有我能看懂的口型说了一句话。
**“林川。”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