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里……”
“有我。”
LIN-000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我站在會議室中央。
許久沒有說話。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第一次死亡。
LIN-000。
三個詞。
像三根針。
狠狠扎進我的腦子。
“你為什麼不讓我去？”
我問。
LIN-000沉默。
“回答我。”
“因為你會想起來。”
“想起什麼？”
“你第一次死亡的真相。”
我閉上眼。
上一世的記憶開始浮現。
那一年。
我已經三十歲。
公司破產。
父母相繼去世。
甦晚晴離開。
我一個人躺在醫院里。
那天晚上。
暴雨。
我記得自己從病房走出去。
走廊盡頭。
有一個人站在那里。
黑色衣服。
手里拿著一把刀。
然後……
一切結束。
這是我記憶里的死亡。
可現在。
我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那個人的臉。
我從來沒有看清。
甚至連聲音。
都記不住。
就像有人故意……
從我的記憶里刪除了這一部分。
“林川。”
顧清雪輕聲叫我。
“你還好嗎？”
我睜開眼。
“沒事。”
我看向甦晚晴。
“你跟我一起去。”
她沒有拒絕。
“好。”
?
凌晨兩點。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老院區。
已經停用多年。
大門上。
甚至還掛著十八年前留下來的舊牌子。
我站在門口。
突然產生了一種非常強烈的熟悉感。
仿佛……
這里的一切。
我都來過。
而且不止一次。
甦晚晴走到我旁邊。
“想起來了嗎？”
我搖頭。
“沒有。”
“那就好。”
我看向她。
“為什麼說那就好？”
她沒有回答。
只是推開門。
里面漆黑一片。
顧清雪跟在後面。
沈青禾沒有來。
她說自己不能進入這里。
因為……
“這里曾經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
我們沿著舊走廊往里走。
第二層。
第三間病房。
我突然停下。
門牌上。
寫著︰
317。
我的心髒。
猛地跳了一下。
“這里……”
甦晚晴看著我。
“你以前住過。”
我皺眉。
“什麼時候？”
“第一次循環。”
我推開門。
病房里。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張舊病床。
一台壞掉的電視。
還有牆上的時鐘。
指針永遠停在︰
03:17。
我盯著那個時間。
突然。
腦海里響起一個聲音。
“不要開櫃子。”
我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顧清雪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
不是她。
是LIN-000。
“你為什麼不讓我開？”
“因為里面有你的尸體。”
我整個人僵住。
“我的尸體？”
“第一次死亡。”
我緩緩走到牆邊。
那里有一個老式鐵櫃。
櫃門已經銹死。
我用力一拉。
嚓！
櫃門打開。
里面沒有尸體。
只有一個黑色箱子。
我皺眉。
“你騙我。”
LIN-000沒有回答。
我打開箱子。
里面放著一張醫院病歷。
姓名︰
林川。
年齡︰
18歲。
日期︰
2007年6月14日。
我整個人愣住。
2007年？
十八歲的我？
可我2008年才十八歲。
這份病歷……
為什麼提前了一年？
我繼續往下看。
診斷結果︰
人格異常。
記憶缺失。
預測行為異常。
最後一欄。
醫生簽名。
只有兩個字。
林正國。
我呼吸驟停。
“醫生怎麼可能是我父親？”
甦晚晴卻輕聲說道︰
“因為這里不是醫院。”
我抬頭。
“什麼意思？”
她看著我。
“這里曾經是LIN計劃第一個臨床實驗基地。”
我腦子嗡的一聲。
醫院只是表面。
真正的實驗室……
藏在地下。
?
我們繼續往下走。
地下負一層。
負二層。
直到負三層。
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出現在眼前。
門上。
沒有任何標志。
只有一個數字。
000。
我伸手。
門自動打開。
里面。
一排排服務器仍然在運行。
指示燈不停閃爍。
十八年過去。
這里竟然還有電。
顧清雪臉色變了。
“有人一直在維護這里。”
我點頭。
“而且……”
我看向服務器。
“就在昨天。”
屏幕上的日志。
最後一次訪問時間。
2026年9月18日。
我愣住。
今天是9月19日。
也就是說。
有人昨天還來過。
“是誰？”
顧清雪問。
我沒有回答。
因為服務器中央。
突然亮起了一張臉。
我的臉。
十八歲的臉。
屏幕里的我。
穿著病號服。
站在鏡頭前。
緩緩開口。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你已經找到第一次死亡現場。”
我死死盯著屏幕。
視頻里的我。
繼續說道︰
“不要相信系統。”
“不要相信LIN-000。”
“更不要相信……”
他突然停頓。
然後。
說出了一個名字。
“甦晚晴。”
我猛地回頭。
甦晚晴站在我身後。
臉色蒼白。
“他說什麼？”
我沒有回答。
視頻里的“我”卻繼續說道︰
“因為她……”
“才是第十九次循環的真正啟動者。”
轟！
整個地下實驗室。
瞬間陷入寂靜。
甦晚晴閉上眼。
“還是被你看到了。”
我轉身。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
我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到底對我做過什麼？”
她看著我。
眼淚突然落下來。
“第一次循環。”
“我殺了你。”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什麼？”
“我親手殺了你。”
“然後……”
她聲音顫抖。
“我啟動了第二次循環。”
我死死盯著她。
“為什麼？”
“因為第一次循環的你……”
她抬起頭。
“已經不是你了。”
我愣住。
“那是誰？”
甦晚晴咬著嘴唇。
“LIN-000。”
?
突然。
地下實驗室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LIN-021同步率︰31%。】
【32%。】
【33%。】
一個新的聲音。
從四面八方傳來。
“甦晚晴。”
“你不應該告訴他。”
甦晚晴臉色慘白。
“你醒了。”
那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睡過。”
我看向所有屏幕。
屏幕上。
同時出現一行字。
LIN-000︰原始選擇模型。
狀態︰主動接管中。
當前宿主︰林川。
接管進度︰51%。
我心里一沉。
剛才還是50%。
現在已經51%。
身體開始發冷。
右手。
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顧清雪立刻抓住我的手。
“林川！”
我想控制。
卻越來越困難。
“放開……”
我咬牙。
“快走！”
顧清雪沒有松手。
“我不走。”
“走！”
“我說了不走！”
她突然抱住我。
“林川。”
“看著我。”
我抬起頭。
她盯著我的眼楮。
“你不是LIN-000。”
“你是林川。”
“你是你。”
我的意識。
突然穩定了一瞬。
系統提示︰
【人格穩定度恢復。】
【LIN-000接管失敗。】
【當前控制權︰林川，52%。】
我愣住。
不是50%。
而是……
52%。
我的意識反而更強了。
LIN-000沉默。
第一次。
它沒有繼續爭奪。
而是說道︰
“原來如此。”
我皺眉。
“什麼？”
“我終于知道……”
“為什麼你是唯一成功的人。”
“為什麼？”
它笑了。
“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容器。”
“你是……”
聲音突然中斷。
整個地下實驗室。
瞬間斷電。
黑暗中。
一道腳步聲。
從我們身後響起。
啪。
啪。
啪。
有人正在鼓掌。
“很好。”
“終于走到這一步了。”
我猛地回頭。
一個男人從黑暗里走出來。
黑色西裝。
銀色眼鏡。
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我看到他的臉。
整個人如遭雷擊。
因為這個人……
我見過。
在十八年前的照片里。
在LIN-021的世界里。
在父親林正國留下的視頻里。
甚至……
在我第一次死亡的記憶里。
他一直都在。
我咬緊牙。
“是你。”
男人笑了。
“林川。”
“我們終于見面了。”
我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
男人緩緩摘下眼鏡。
“我的名字……”
“你父親應該告訴過你。”
他停頓片刻。
一字一句。
“林天策。”
?
我整個人僵住。
林天策。
林家二叔。
那個我一直以為……
早已死去十八年的人。
他看著我。
笑容越來越深。
“歡迎來到……”
“你第一次死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