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死一般的寂靜。
頭頂的白色燈管忽明忽暗。
林川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著面前那個男人。
林天策。
林家二爺。
十八年前就已經被確認死亡的人。
此刻，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甚至連臉上的那道疤，都和老照片里一模一樣。
“二叔……”
林川聲音很低。
“你不是死了嗎？”
林天策笑了。
笑得很淡。
“誰告訴你，我死了？”
林川瞳孔微縮。
“林家。”
“醫院。”
“還有警方。”
“所有資料都顯示，你在十八年前那場實驗事故里死亡。”
林天策沒有回答。
而是緩緩走到實驗室中央。
伸手。
按下了牆上的一個按鈕。
轟！
整個地下實驗室突然亮起。
數十塊屏幕同時啟動。
無數代碼流瘋狂滾動。
最中央的大屏幕上。
出現一行血紅色的文字。
【LIN-021】
【第一次世界構建完成】
【時間︰2007-06-14】
林川猛地抬頭。
“2007年？”
林天策點頭。
“沒錯。”
“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天。”
顧清禾臉色微變。
“可是……”
“林川2008年才參加高考。”
“為什麼2007年會有一個十八歲的林川？”
林天策看了她一眼。
“因為那個人……”
停頓片刻。
他看向林川。
“根本不是現在的你。”
空氣瞬間凝固。
林川的拳頭緩緩握緊。
“什麼意思？”
林天策沒有解釋。
他伸手在鍵盤上輸入一串密碼。
屏幕畫面切換。
一間病房出現。
病床上。
躺著一個少年。
十八歲。
眉眼。
身材。
甚至連左手虎口的位置，都和林川一模一樣。
顧清禾倒吸一口涼氣。
“這……”
甦晚晴站在後面。
臉色瞬間蒼白。
她盯著屏幕。
嘴唇微微發抖。
“是他。”
林川回頭。
“你認識？”
甦晚晴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少年。
“第一個循環……”
“我見過他。”
林川眼神一沉。
“第一個循環的我？”
甦晚晴搖頭。
“不是。”
“那時候的你……”
她停了一下。
“沒有名字。”
林川怔住。
下一秒。
屏幕上的少年睜開了眼楮。
機械聲音響起。
【LIN-019意識甦醒。】
【人格穩定度︰82%。】
【預測偏差︰0%。】
【自主選擇權︰0%。】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LIN-019？”
林天策點頭。
“這才是你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也是第一次失敗。”
林川盯著屏幕。
“那2007年6月14日……”
“他死了。”
林天策糾正。
“準確來說。”
“他被清除了。”
林川呼吸一滯。
“誰？”
林天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指向屏幕。
“你自己。”
林川皺眉。
“我？”
“沒錯。”
林天策笑了。
“因為那個版本的你，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選擇。”
屏幕繼續播放。
病床上的少年突然坐了起來。
實驗人員迅速後退。
警報聲大作。
【預測模型異常。】
【人格偏離。】
【選擇概率無法計算。】
【LIN-019拒絕執行指令。】
隨後。
少年抬起頭。
看向監控攝像頭。
仿佛隔著十八年的時間。
正在看著現在的林川。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錄像。”
少年緩緩開口。
“說明我已經死了。”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少年繼續說道︰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畫面突然閃爍。
最後留下了一句話。
“真正的林川，不應該擁有答案。”
啪！
屏幕黑了。
整個實驗室再次陷入死寂。
林川久久沒有說話。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一直以為。
自己是被系統選中的人。
可是現在看來。
根本不是。
所謂的“系統”。
只是後來出現的東西。
而自己真正的起點。
甚至比2008年的重生更早。
“二叔。”
林川抬頭。
“你到底在這場實驗里扮演什麼角色？”
林天策沉默了幾秒。
“負責人。”
三個字。
讓所有人臉色驟變。
顧清禾立即擋在林川面前。
“你是LIN計劃的負責人？”
“曾經是。”
林天策糾正。
“十八年前，我負責的是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是什麼？”
“制造一個可以預測未來的人。”
林川眯起眼楮。
“預測未來？”
“對。”
林天策點頭。
“不是預言。”
“而是通過一個人的選擇、行為、情緒、欲望、恐懼……”
“計算這個人下一步會做什麼。”
“再把一個人的模型擴大到一座城市。”
“一個國家。”
“甚至整個世界。”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星河支付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危險的東西。
因為它收集的。
從來不只是錢。
而是選擇。
每一次付款。
每一次投資。
每一次點擊。
每一次猶豫。
甚至每一次放棄。
都是數據。
林天策看著他。
“而你。”
“是唯一一個無法被預測的人。”
林川沉默。
“所以他們才要我死？”
“不。”
林天策搖頭。
“他們不是要你死。”
“他們要的是……”
“讓你永遠按照他們計算好的路線活下去。”
轟！
這句話像一道雷。
在林川腦海中炸開。
系統。
重生。
投資。
星河科技。
林家。
顧家。
龍淵會。
甦晚晴。
甚至所謂的“循環”。
一個個看似毫無關系的東西。
開始出現一條隱藏的線。
林川突然問︰
“那我的重生呢？”
林天策的笑容消失。
“那不是重生。”
“是什麼？”
“重新加載。”
林川瞳孔驟縮。
林天策緩緩說道︰
“2007年6月14日，你第一次死亡。”
“2008年6月7日，你第一次成功。”
“但真正的問題是……”
他抬頭。
看向實驗室最深處。
“誰在2008年6月7日，把你重新加載了？”
林川心髒猛地一沉。
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警告！】
【檢測到高權限信息。】
【LIN-021同步中斷。】
【發現未知控制者。】
下一秒。
一個陌生的編號出現在屏幕上。
【LIN-021-A】
【權限等級︰SSS】
【控制者︰未知】
林天策臉上的笑容。
第一次徹底消失。
“果然。”
他低聲說道。
“它還是醒了。”
林川立即問︰
“誰？”
林天策沒有回答。
而是轉身。
走向實驗室最深處。
那里有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金屬門。
他輸入密碼。
滴。
滴。
滴。
紅燈變綠。
轟——
金屬門緩緩打開。
里面沒有服務器。
沒有實驗設備。
只有一張桌子。
桌上。
放著一份文件。
還有一張銀行卡。
林川走過去。
拿起文件。
封面只有幾個字。
《星河資本最終授權人》。
他翻開第一頁。
瞳孔驟然收縮。
授權人︰
林川。
簽署日期︰
1998年6月7日。
林川整個人僵住。
“1998？”
“我那時候……”
林天策接過話。
“你還沒有出生。”
林川猛然抬頭。
林天策盯著他。
“所以現在。”
“你還覺得……”
“自己真的只是十八歲嗎？”
……
與此同時。
京城。
京華未來基金總部。
巨大的會議室里。
沈天衡看著面前的實時數據。
星河資本的賬戶正在瘋狂承受攻擊。
供應商斷供。
銀行授信凍結。
合作伙伴集體觀望。
輿論開始發酵。
而會議桌盡頭。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緩緩開口。
“3000億資金已經全部進入戰場。”
沈天衡點頭。
“星河撐不過七天。”
面具人卻搖了搖頭。
“不。”
“我們不是為了讓星河破產。”
沈天衡愣住。
“那是為了什麼？”
面具人看向屏幕。
那里。
正是林川的照片。
“我們要逼他……”
“打開那扇門。”
沈天衡臉色瞬間變了。
“你是說……”
面具人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
“告訴龍淵會。”
“第一階段結束。”
“第二階段……”
“開始。”
?
江城。
地下實驗室。
林川還盯著那份1998年的授權文件。
突然。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沒有聲音。
幾秒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沙啞。
蒼老。
卻異常熟悉。
“川川。”
林川身體猛地僵住。
這個聲音……
他听過。
在秦婉留下的錄音里。
“媽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隨後。
女人輕聲說道︰
“別相信林天策。”
林川猛然抬頭。
看向面前的林天策。
下一秒。
電話里再次傳來一句話。
“因為……”
“當年真正把你從實驗室帶走的人。”
“不是他。”
林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就在這時。
系統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檢測到原始母體記憶。】
【LIN-000選擇權︰100%。】
【宿主當前選擇權︰49%。】
【警告！】
【宿主正在失去“自己”。】
林川低頭。
發現自己的右手。
竟然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