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資本總部。
凌晨四點十七分。
辦公室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門口那個男人。
和林川一模一樣。
身高。
臉型。
甚至連眉角那顆極淡的痣。
都完全相同。
周浩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然後笑了。
“周浩。”
周浩臉色瞬間變了。
“你認識我？”
男人點頭。
“當然。”
“2008年6月7日。”
“你坐在林川旁邊參加高考。”
周浩瞳孔猛縮。
因為這件事。
除了真正的林川。
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男人繼續說道︰
“考試結束以後。”
“你還借給林川二十萬。”
“讓他第一次有機會創業。”
周浩徹底說不出話。
顧清禾卻突然開口。
“你不是林川。”
男人轉頭。
“為什麼？”
顧清禾盯著他。
“因為真正的林川……”
“從來不會叫我顧清禾。”
男人愣了一下。
顧清禾冷冷道︰
“他只叫我清雪。”
辦公室里。
空氣瞬間凝固。
男人臉上的笑容。
第一次消失。
“有意思。”
他低聲說道。
“你果然不是她。”
顧清禾眼神驟冷。
“什麼意思？”
男人沒有回答。
而是抬起手。
手腕上。
赫然有一道編號。
【LIN-020】
周浩猛地後退。
“LIN-020？”
男人點頭。
“準確來說。”
“我是LIN-020的現實載體。”
顧清禾臉色發白。
“可系統不是說……”
“LIN-020不是一個人？”
男人笑了。
“系統說得沒錯。”
“LIN-020不是一個人。”
“但它可以擁有一個人。”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而我。”
“就是它暫時選擇的身體。”
……
與此同時。
LIN-021世界。
林川獨自站在醫院走廊。
手里的銅鑰匙。
微微發熱。
前方。
出現一扇門。
門上。
沒有門牌。
只有一個數字。
1998。
林川伸手。
鑰匙插入鎖孔。
。
門開了。
門後。
不是房間。
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
掛滿了照片。
第一張。
1998年6月7日。
嬰兒。
第二張。
1998年6月8日。
嬰兒。
第三張。
1998年6月9日。
嬰兒。
……
林川越往里面走。
照片越多。
一直到最後。
1998年6月14日。
那張照片上。
只有一張空嬰兒床。
床邊。
寫著一句話。
【LIN-000第一次死亡。】
林川盯著這句話。
忽然發現。
照片下面。
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死亡對象︰LIN-019。】
林川瞳孔驟縮。
“又是LIN-019？”
“到底是誰在說謊？”
身後。
忽然傳來腳步聲。
林川猛地回頭。
沒人。
可牆上的照片。
卻開始一張張改變。
1998年6月7日。
變成︰
【林川】
1998年6月8日。
變成︰
【林川】
1998年6月9日。
還是︰
【林川】
……
直到6月14日。
那張空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林川。
十八歲的林川。
躺在床上。
滿身鮮血。
胸口插著一把刀。
林川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
下一秒。
畫面中的林川。
突然睜開眼楮。
對著屏幕外。
露出一個笑容。
“你終于看見我了。”
林川猛地後退。
“你能看見我？”
畫面里的“林川”點頭。
“當然。”
“因為我就是你。”
林川盯著他。
“你是1998年的林川？”
“不。”
“那你是誰？”
對方沉默片刻。
“我是你第一次死亡以後……”
“留下來的東西。”
林川皺眉。
“記憶？”
“不是。”
“人格？”
“也不是。”
“那是什麼？”
對方笑了。
“選擇。”
林川瞬間明白。
LIN-000。
從來沒有真正死過。
它只是一次又一次。
被從死亡的人身上留下來。
成為下一次選擇。
“所以……”
林川低聲說道︰
“我每死一次。”
“你就會強一點？”
對方點頭。
“十九次。”
“你死了十九次。”
“所以我有十九種可能。”
林川沉默。
突然問︰
“那甦晚晴呢？”
對方的笑容消失。
“她？”
“她不是你的選擇。”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她是我的。”
轟！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
現實世界。
星河資本會議室。
LIN-020站在眾人面前。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顧清禾盯著他。
“那你告訴我。”
“林川在哪里？”
LIN-020笑了。
“他在一個你們無法到達的地方。”
“LIN-021。”
周浩急忙問︰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LIN-020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窗外。
“如果他能回來。”
“你們應該會看到真正的世界。”
顧清禾皺眉。
“什麼意思？”
“現在這個世界……”
他緩緩說道︰
“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顧清禾臉色驟變。
“從什麼時候開始？”
LIN-020看著她。
“1998年。”
周浩猛地抬頭。
又是1998。
LIN-020繼續說道︰
“那一年。”
“現實世界第一次被復制。”
“復制出來的世界。”
“就是LIN-021。”
顧清禾終于明白。
“所以……”
“我們現在所在的現實……”
“可能也是復制出來的？”
LIN-020點頭。
“恭喜。”
“你終于問到了真正的問題。”
……
LIN-021世界。
林川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
出現一扇巨大的玻璃門。
玻璃門後。
站著一個女人。
秦婉。
她背對著林川。
手里抱著一個嬰兒。
“媽媽？”
女人緩緩回頭。
“川川。”
林川停住。
“你是真的秦婉嗎？”
女人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
然後說道︰
“你想知道嗎？”
“想。”
“那就進來。”
林川走進玻璃門。
下一秒。
女人把孩子遞給他。
林川低頭。
嬰兒睜開眼楮。
那雙眼楮。
和林川一模一樣。
秦婉輕聲說道︰
“這是1998年的你。”
林川身體一震。
“可我不是1989年出生的嗎？”
“那個是假的。”
“2008年重生……”
“也是假的。”
林川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什麼是真的？”
秦婉看著他。
“只有一件事。”
“什麼？”
“你做出的選擇。”
她指著嬰兒。
“這個孩子沒有未來。”
又指向林川。
“而你。”
“有。”
林川沉默。
突然。
嬰兒開口了。
聲音。
竟然是林川自己的聲音。
“哥哥。”
林川身體僵住。
“你終于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林川盯著嬰兒。
“你是誰？”
嬰兒笑了。
“我是1998年的你。”
“也是……”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LIN-000。”
林川呼吸驟停。
秦婉卻突然轉身。
“快走。”
“為什麼？”
“因為他們來了。”
下一秒。
整座城市。
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LIN-021防火牆啟動。】
【檢測到外部入侵。】
【入侵者︰現實世界。】
林川猛地抬頭。
天空之上。
一道巨大的裂縫緩緩打開。
裂縫里面。
站著一個人。
林天策。
他正在看著林川。
“川川。”
“該回來了。”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怎麼進來的？”
林天策笑了。
“因為這里……”
“本來就是我建的。”
林川瞳孔猛縮。
“你是LIN-021的創造者？”
“不。”
林天策搖頭。
“我是第一個被它騙進去的人。”
他看向秦婉。
“而她……”
“是第一個從里面出來的人。”
秦婉臉色驟然變了。
“林天策！”
林天策看著她。
“你終于承認了。”
“1998年。”
“你根本沒有死。”
秦婉沒有說話。
林川卻突然明白了什麼。
“等等。”
“你們兩個……”
“認識？”
林天策笑了。
“當然。”
“因為1998年6月7日。”
“是我親手把你送進去的。”
林川渾身冰冷。
“送我進去？”
“對。”
林天策點頭。
“那一年。”
“真正死掉的人……”
他看著林川。
一字一句說道︰
“是你父親。”
林川猛地抬頭。
“林正國？”
“不。”
林天策搖頭。
“你的親生父親。”
“另有其人。”
林川呼吸停滯。
秦婉卻突然開口。
“不要听他的。”
林天策笑了。
“那你告訴他。”
“他的父親是誰。”
秦婉沉默。
很久。
她才抬起頭。
眼里滿是痛苦。
“川川。”
“你真正的父親……”
“就是LIN-000。”
轟！
整個世界。
瞬間安靜。
系統瘋狂閃爍。
【檢測到核心身份沖突。】
【LIN-000︰原始選擇模型】
【生物學身份︰無法定義】
【父子關系︰無效】
【警告！】
【世界核心即將崩潰。】
林川站在原地。
腦海里。
只剩下秦婉最後那句話。
“你的父親，就是LIN-000。”
而現實世界。
同一時間。
星河資本總部。
LIN-020緩緩抬頭。
對著顧清禾說道︰
“現在。”
“你們知道為什麼……”
“林川必須活著了嗎？”
顧清禾盯著他。
“為什麼？”
LIN-020輕聲說道︰
“因為如果林川死了。”
“LIN-000就會失去最後一個……”
“能夠做出選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