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第一次選擇之後。”
屏幕上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根刺。
扎進林川腦海。
LIN-022。
不是未來版本。
不是過去版本。
甚至不是LIN計劃中的任何一個編號。
他究竟是什麼？
林川盯著黑掉的屏幕。
“系統。”
沒有回應。
“系統！”
依舊沉默。
林天策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別再問了。”
林川轉過頭。
“為什麼？”
“因為它不想讓你知道。”
林川眯起眼楮。
“它？”
林天策沒有回答。
顧清禾卻突然開口。
“林川。”
她指著電腦。
“先看這個。”
屏幕重新亮起。
原本不斷向LIN-021匯聚的數據流，突然開始出現斷層。
一道。
兩道。
十道。
最後成千上萬條數據鏈同時閃爍紅色。
【數據同步異常。】
【部分節點失去連接。】
【京華未來基金︰數據完整度91%……】
【82%……】
【67%……】
數字還在瘋狂下降。
林川看向顧清禾。
“你做的？”
顧清禾點頭。
“我按照你的意思，把星河資本控制的核心資產拆成三層。”
“第一層，實體資產。”
“第二層，金融資產。”
“第三層，數據資產。”
她頓了一下。
“然後我把第三層全部切斷。”
林川眼神一動。
“不是關閉。”
“是隔離。”
“對。”
顧清禾說道︰
“所有企業繼續正常經營。”
“錢繼續流。”
“供應鏈繼續運行。”
“但是所有關于用戶行為、交易習慣、投資決策的數據，全部進入離線沙盒。”
林川看著她。
“這樣一來，LIN-021拿不到新的選擇樣本。”
“沒錯。”
顧清禾笑了一下。
“它只能吃舊數據。”
林川卻沒有笑。
因為他知道。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下一秒。
警報再次響起。
【LIN-021現實覆蓋率︰17%】
【18%】
【19%】
林川瞳孔驟縮。
“怎麼還在上漲？”
顧清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是星河資本的數據。”
林川轉頭。
“那是什麼？”
顧清禾慢慢放大地圖。
整張地圖上。
無數紅點亮起。
江城。
京城。
滬城。
港城。
甚至海外。
林川盯著那些紅點。
心髒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
顧清禾低聲道︰
“是京華未來基金之外的數據節點。”
“他們早就把整個金融網絡接進去了。”
林天策閉上眼。
“果然。”
林川看向他。
“你知道？”
林天策苦笑。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京華未來基金不是核心。”
“它只是第一層。”
“真正的核心……”
他指向地圖中央。
那里只有一個紅點。
江城。
“是整個江城。”
林川猛地抬頭。
“江城？”
林天策點頭。
“因為LIN計劃真正開始的地方，不是京城。”
“而是江城。”
空氣瞬間安靜。
林川腦海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面。
第一人民醫院。
地下實驗室。
2007年的病歷。
2008年的高考。
父親。
母親。
甦晚晴。
第一次死亡。
第二次循環。
十九次循環。
所有線索。
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江城。
就在這時。
甦晚晴忽然開口。
“還有一個地方。”
林川看她。
“哪里？”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我們已經去過。”
“不。”
甦晚晴搖頭。
“我說的是醫院下面。”
她盯著林川。
“最下面。”
“十九次循環里，我只進去過一次。”
“那一次……”
她聲音微微發抖。
“我看到了真正的LIN-000。”
林川沉默幾秒。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甦晚晴苦笑。
“因為我害怕。”
“你怕什麼？”
“怕我說出來以後……”
她抬起頭。
“你會想起第一次選擇。”
林川沒有再問。
因為他突然發現。
甦晚晴在害怕的不是LIN-000。
而是自己。
?
凌晨三點十七分。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舊院區。
整棟建築已經廢棄。
林川、顧清禾、甦晚晴、林天策四個人站在地下入口。
鐵門上。
有一道已經褪色的編號。
317。
林川伸手。
剛踫到門。
系統突然恢復。
【檢測到因果節點。】
【編號︰000】
【時間︰1989-06-14】
【權限︰宿主。】
林川皺眉。
“為什麼是1989？”
系統沒有回答。
門卻自己開了。
吱呀——
黑暗中。
一條向下的樓梯出現。
林川走在最前面。
每下一級。
牆上的燈就自動亮起。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三層。
到了第四層。
牆上突然出現了一行字。
——“第一次選擇。”
林川停下。
顧清禾站在他身後。
“這里有人來過。”
林川搖頭。
“不。”
他伸手摸了一下牆上的灰塵。
“不是有人來過。”
“是有人一直在等。”
下一秒。
整條走廊亮起。
無數玻璃房出現在兩側。
每個房間里。
都放著一張病床。
而每張病床旁邊。
都有一個編號。
LIN-001。
LIN-002。
LIN-003。
……
一直到LIN-019。
林川越往前走。
呼吸越沉。
直到最後一個房間。
LIN-020。
門是打開的。
里面空無一物。
只有一面鏡子。
林川站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自己。
突然笑了。
可現實中的林川沒有笑。
他瞬間後退一步。
鏡子里的“林川”卻沒有動。
只是靜靜看著他。
然後。
抬起右手。
在玻璃上寫下三個字。
——“我選擇。”
林川心髒猛地一跳。
“你是誰？”
鏡子里的自己沒有回答。
而是再次寫下三個字。
——“你就是我。”
突然。
鏡面裂開。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錯了。”
林川猛地轉身。
那個傷疤男人。
出現了。
正站在走廊盡頭。
和剛才屏幕中的男人一模一樣。
顧清禾瞬間擋到林川身前。
“別靠近。”
男人卻笑了。
“顧清禾。”
“你還是這樣。”
顧清禾身體一僵。
“你認識我？”
男人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川。
“十九次。”
“你終于走到了這里。”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沉默。
然後緩緩說道︰
“我不是LIN-022。”
林川瞳孔驟縮。
“那你是誰？”
男人抬起手。
指向林川。
“我是你第一次做出選擇之後……”
“被你親手留下來的東西。”
林川腦海轟的一聲。
“選擇之後？”
男人點頭。
“第一次選擇。”
“不是1989年。”
“也不是1998年。”
“更不是2008年。”
林川皺眉。
“那是什麼時候？”
男人笑了。
“就在你重生之前。”
“那一天。”
“你本來已經死了。”
林川沉默。
男人繼續道︰
“可你在死亡前，做出了一個選擇。”
“你沒有選擇活。”
“你選擇了——”
“讓另一個自己活下去。”
林川臉色瞬間蒼白。
他想起前世最後的記憶。
醫院。
病床。
父母死亡。
甦晚晴離開。
自己孤獨地躺在那里。
最後一口氣。
系統出現。
重生。
可現在。
一個完全不同的解釋出現了。
不是系統救了他。
不是LIN-000救了他。
而是——
死亡前的自己。
選擇讓另一個自己活下來。
“所以……”
林川聲音沙啞。
“我的重生，是我自己選擇的？”
男人點頭。
“準確來說。”
“你選擇了一個可能性。”
“而LIN-000……”
男人看向身後的玻璃房。
“只是這個選擇留下來的第一道影子。”
林天策突然沖了出來。
“你到底想干什麼？”
男人第一次看向林天策。
眼神瞬間冷下來。
“你還在騙他。”
林天策臉色一變。
“我沒有。”
“你有。”
男人一步一步走近。
“你告訴他林啟山是他的父親。”
“告訴他林正國保護了他。”
“告訴他沈青禾是罪人。”
“告訴他龍淵會是幕後。”
“可你從來沒有告訴他……”
林天策臉色越來越難看。
“閉嘴。”
男人卻沒有停。
“真正的第一次選擇。”
“不是他。”
“而是你。”
轟！
林川猛然轉頭。
“林天策？”
林天策站在那里。
久久沒有說話。
最終。
他低下頭。
“是。”
只有一個字。
卻讓整個地下實驗室陷入死寂。
林川盯著他。
“你做了什麼？”
林天策閉上眼。
“1998年。”
“火災發生之前。”
“我第一次見到了未來的你。”
林川呼吸一滯。
“未來的我？”
“對。”
“他告訴我一件事。”
林天策抬起頭。
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說……”
“如果我不讓你死一次。”
“這個世界……”
“會死。”
林川整個人僵住。
男人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
“現在。”
“你明白為什麼了嗎？”
林川沒有回答。
因為實驗室中央。
突然亮起了一塊新的屏幕。
屏幕上。
只有一行字。
【第一次選擇︰】
【林天策選擇世界。】
【林川選擇自己。】
【兩者沖突。】
【因果閉環啟動。】
緊接著。
第二行文字緩緩浮現。
【因此——】
【必須讓林川死亡一次。】
林川看著那行字。
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
“原來如此。”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川抬起頭。
眼神一點點變冷。
“他們不是怕我活著。”
“他們怕的是……”
“我活著以後。”
“會重新做出那個選擇。”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發出最高等級警報。
【LIN-021覆蓋率︰31%】
【因果閉環提前啟動。】
【警告！】
【宿主正在接觸第一次選擇。】
【一旦完成記憶同步——】
【現實世界將進入第一次循環。】
林川抬頭。
“第一次循環？”
屏幕突然閃爍。
一道熟悉的聲音。
從實驗室深處傳來。
“歡迎回來。”
甦晚晴臉色瞬間慘白。
她死死盯著黑暗深處。
“不可能……”
林川問︰
“怎麼了？”
甦晚晴後退一步。
“這個聲音……”
“是第一次循環里的我。”
黑暗中。
腳步聲。
一步。
一步。
越來越近。
然後。
一個女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實驗服。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抬頭看向林川。
“林川。”
“這一次……”
“換我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