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死一般的黑暗。
林川站在地下實驗室中央。
四周沒有燈。
沒有聲音。
只有自己的呼吸。
一下。
一下。
越來越清晰。
突然。
“滴。”
一聲輕響。
手機亮了。
屏幕上沒有來電。
只有一條短信。
【已替你做出第一個選擇。】
林川眼神驟冷。
他點開。
只有一句話。
【取消星河資本對京華未來基金的控制。】
林川愣了一下。
下一秒。
手機連續震動。
銀行。
證券。
基金。
公司內部系統。
所有通知同時彈出。
【星河資本已主動放棄京華未來基金51.02%控制權。】
【相關資產進入托管狀態。】
【星河資本董事會決議已通過。】
【決議時間︰03:21。】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我沒有下過這個命令。”
顧清禾迅速打開電腦。
“不是你。”
“是系統。”
林川看向她。
顧清禾臉色難看。
“剛才實驗室斷電以後，星河資本所有高權限賬戶都被接管。”
“它利用你的身份權限。”
“直接完成了董事會表決。”
林川沉聲問︰
“董事會同意了？”
顧清禾搖頭。
“董事會根本沒有開會。”
林川眉頭皺緊。
“那為什麼系統顯示通過？”
顧清禾盯著屏幕。
“因為……”
她聲音越來越低。
“它把未來的董事會決議提前寫進了現在。”
林川瞬間明白。
不是控制系統。
不是黑客攻擊。
而是……
因果覆蓋。
LIN-022正在修改“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
京城。
星河資本總部。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整棟大樓燈火通明。
會議室內。
幾十名高管全部站著。
沒人說話。
因為會議桌中央。
坐著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人。
男人戴著黑色面具。
面具上只有一個編號。
022。
“你是誰？”
星河資本執行總裁冷聲問。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星河資本戰略調整方案》。
第一條。
放棄京華未來基金。
第二條。
出售星河支付。
第三條。
停止星河資本所有海外投資。
第四條。
暫停芯片、通信、新能源項目。
第五條。
保留現金。
第六條。
等待。
執行總裁臉色難看。
“你沒有權限。”
男人抬起頭。
“有。”
“誰給你的？”
“林川。”
整個會議室安靜。
執行總裁冷笑。
“林總現在人在江城。”
“對。”
男人點頭。
“所以他沒有辦法阻止。”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董事長︰林川。】
【確認戰略調整。】
【立即執行。】
執行總裁整個人僵住。
“不可能……”
?
江城。
地下實驗室。
林川看著手機。
突然笑了。
不是開心。
而是憤怒。
“它想讓我輸。”
沈蒼龍搖頭。
“不。”
“它想讓你活。”
林川轉頭。
“什麼意思？”
沈蒼龍看著他。
“LIN-022沒有惡意。”
“它只是在執行一個目標。”
“什麼目標？”
“讓你活下來。”
林川沉默。
“所以它認為。”
沈蒼龍說道︰
“所有可能讓你死亡的選擇。”
“都應該被替你取消。”
林川終于明白。
LIN-022不是敵人。
至少從它自己的邏輯來看。
它是在保護他。
可問題就在這里。
如果所有危險都被排除。
如果所有錯誤都被糾正。
如果所有失敗都被提前阻止。
那麼……
還剩下什麼？
“那我呢？”
林川輕聲問。
“如果它替我做完所有選擇。”
“我還是我嗎？”
沒有人回答。
?
顧清禾突然抬頭。
“林川。”
“怎麼？”
“有一件事不對。”
她把電腦轉過來。
“LIN-022剛才雖然控制了星河資本。”
“但是……”
“它沒有動你的個人賬戶。”
林川皺眉。
“為什麼？”
顧清禾放大數據。
星河資本的所有企業資產。
全部被重新分配。
但林川個人賬戶里的錢。
一分沒動。
甚至。
連他的手機。
都沒有被完全接管。
顧清禾盯著屏幕。
“它在給你留東西。”
“什麼？”
顧清禾打開一個隱藏文件。
文件名只有兩個字。
【選擇】
里面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林川看見照片。
整個人瞬間僵住。
照片上。
是1998年的醫院。
一個嬰兒躺在保溫箱里。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秦婉。
而秦婉懷里。
還抱著另一個嬰兒。
兩個孩子。
一模一樣。
照片右下角。
寫著一個日期。
1998-06-14。
以及一句話。
——“只能留下一個。”
林川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什麼意思？”
顧清禾搖頭。
“不知道。”
沈蒼龍卻盯著照片。
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見過這張照片。”
林川猛地轉頭。
“在哪里？”
沈蒼龍沒有回答。
“說！”
“1998年。”
沈蒼龍緩緩說道︰
“我第一次進入LIN實驗室的時候。”
“就在這里。”
他指著照片。
“當時有兩個孩子。”
“一個是你。”
“另一個……”
沈蒼龍停頓。
林川問︰
“另一個是誰？”
沈蒼龍看向他。
“沒有名字。”
“因為在那一天。”
“它死了。”
林川眉頭緊皺。
“為什麼？”
“因為實驗需要。”
沈蒼龍聲音低沉。
“LIN計劃認為。”
“兩個擁有同樣基因、同樣記憶、同樣人格基礎的孩子。”
“最終只能留下一個真正的選擇者。”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LIN-000……”
“不是那個死掉的孩子。”
沈蒼龍搖頭。
“不是。”
“LIN-000……”
他看著林川。
“從來都沒有真正擁有過身體。”
林川愣住。
“那它是什麼？”
“是那個死去孩子留下來的……”
沈蒼龍停了一下。
“最後一個選擇。”
?
突然。
“滴——”
所有屏幕再次亮起。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溫柔。
熟悉。
卻讓林川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川川。”
秦婉。
林川猛地抬頭。
“媽？”
屏幕里。
秦婉出現。
她坐在一張病床前。
臉色蒼白。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正是1998年的林川。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LIN-022已經啟動。”
林川死死盯著屏幕。
秦婉繼續說道︰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林川一怔。
“因為這個世界上。”
“最容易偽裝成你的。”
“不是別人。”
“是你自己。”
畫面里的秦婉低頭。
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
眼淚落下。
“那一天。”
“他們讓我在兩個孩子之間選擇一個。”
“我沒有選。”
“我把兩個孩子都抱走了。”
林川呼吸一滯。
“可是……”
“實驗室還是發生了火災。”
“一個孩子死了。”
“另一個孩子活了下來。”
秦婉抬起頭。
“可他們不知道。”
“我偷偷做了一件事。”
她笑了。
很淡。
“我把那個死去孩子的‘選擇’……”
“放進了活下來的孩子身體里。”
林川整個人僵住。
秦婉緩緩說道︰
“所以川川。”
“你一直以為……”
“你身上只有一個人的人生。”
“其實不是。”
“你身上……”
“從出生開始。”
“就有兩個選擇。”
畫面突然中斷。
系統重新出現。
【LIN-000來源重新校正。】
【生物載體︰林川。】
【選擇源︰未知。】
【原始選擇︰未確認。】
【LIN-022啟動原因︰保護宿主。】
林川盯著屏幕。
“原始選擇是誰？”
系統沒有回答。
顧清禾突然開口︰
“林川。”
“嗯？”
“你有沒有想過。”
她看著他。
“如果你身體里從一開始就存在兩個選擇。”
“那麼……”
“你現在做出的每一個決定。”
“到底是誰在選擇？”
林川沉默。
這是他第一次。
真正害怕自己的思想。
因為他忽然發現。
重生以來。
每一次關鍵時刻。
他都做出了看似正確的選擇。
投資。
星河科技。
回京。
反擊京華未來基金。
建立星河資本。
切斷數據。
甚至進入LIN-021。
可如果這些選擇……
早就被植入了呢？
“系統。”
林川低聲問。
“我第一次主動選擇。”
“是什麼時候？”
系統終于回答。
【無法確認。】
【原因︰】
【你第一次選擇的時候。】
【沒有任何人知道。】
林川抬頭。
“連你也不知道？”
【是。】
“那誰知道？”
屏幕停頓。
三秒。
五秒。
十秒。
最後。
一行字出現。
【只有那個沒有被選擇的人。】
林川心髒驟然一緊。
“LIN-022？”
【不是。】
“那是誰？”
屏幕沒有再回答。
就在這時。
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緩緩打開。
門外。
站著一個人。
林川看清那張臉後。
整個人僵住。
那是……
周浩。
胖子。
可他的手里。
拿著一把槍。
而他的身後。
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
周浩看著林川。
眼神陌生。
“川哥。”
“對不起。”
“這一次……”
“我必須替你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