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只有屏幕上的那些名字。
还在闪烁。
LIN-001。
LIN-002。
LIN-003。
……
LIN-019。
然后。
LIN-020。
LIN-021。
LIN-022。
密密麻麻。
像无数个林川。
站在另一个世界。
注视着现实中的他。
沈苍龙缓缓走进实验室。
没有人阻拦。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他真的想动手。
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
可沈苍龙只是走到林川面前。
看着他。
许久。
才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知道了。”
林川盯着他。
“知道什么？”
沈苍龙沉默。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让你查下去。”
林川冷笑。
“你不是不让我查。”
“你是怕我查到自己。”
沈苍龙没有反驳。
“对。”
林川眼神冰冷。
“那么现在。”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沈苍龙摇头。
“我不能。”
林川向前一步。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知道。”
“就会成为选择。”
“而选择……”
沈苍龙看了一眼屏幕。
“正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川没有说话。
沈苍龙继续道：
“1989年。”
“LIN计划第一次启动。”
“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认为。”
“人是可以被复制的。”
“记忆可以复制。”
“性格可以复制。”
“甚至人生都可以复制。”
“后来我们发现。”
“只有一样东西无法复制。”
林川接话。
“选择。”
“对。”
沈苍龙点头。
“所以他们创造了LIN-000。”
“把一个人的所有东西都复制进去。”
“唯独没有给它真正的选择权。”
林川问：
“那个人是谁？”
沈苍龙看着他。
“最开始……”
“是林启山。”
林川眼神微变。
“我父亲？”
“他不是LIN-000。”
沈苍龙纠正。
“他只是第一个愿意把自己交给实验的人。”
“为什么？”
沈苍龙沉默很久。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死。”
“1989年，他已经患了无法治愈的病。”
“所以他想把自己的选择留下。”
林川握紧拳头。
“然后呢？”
“实验失败。”
“林启山没有成为LIN-000。”
“反而成为了LIN计划最重要的数据来源。”
林川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里。
会反复出现林启山的名字。
因为他不是答案。
他是样本。
沈苍龙继续说道：
“1998年。”
“第二阶段开始。”
“这一次。”
“我们不再复制一个人。”
“而是复制一个人的选择。”
“于是……”
他看向林川。
“出现了你。”
林川皱眉。
“我1998年才出生？”
“不是。”
沈苍龙摇头。
“你1989年就已经出生。”
“1998年。”
“只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实验’。”
林川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画面。
1998年。
两个婴儿。
一个LIN-019。
一个LIN-000。
一个拥有身体。
一个拥有选择。
“所以那个婴儿……”
“是你。”
沈苍龙说道。
“而另一个……”
他没有说完。
林川已经知道答案。
“LIN-000。”
沈苍龙点头。
“那一年。”
“你第一次被分开。”
林川心脏骤然一紧。
“身体与选择。”
“第一次分离。”
“也是第一次循环的真正起点。”
?
顾清禾突然开口。
“等等。”
她指着电脑。
“那为什么LIN-021会在2008年出现？”
沈苍龙看了她一眼。
“因为2008年。”
“林川第一次真正做出了选择。”
顾清禾愣住。
“什么选择？”
沈苍龙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川。
“你自己应该记得。”
林川皱眉。
“我不记得。”
“那是因为你每一次都会忘。”
沈苍龙说道：
“你每一次重生。”
“都会失去一部分东西。”
“第一次失去记忆。”
“第二次失去情感。”
“第三次失去恐惧。”
“第四次失去依赖。”
“直到第十九次。”
沈苍龙停顿。
“你开始失去自己。”
林川脸色微变。
“所以……”
“苏晚晴杀我。”
“不是为了让我重生。”
“而是为了让我重新找回选择？”
沈苍龙点头。
“她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苏晚晴身体一颤。
“不是我。”
沈苍龙看向她。
“不是你？”
“真正的苏晚晴。”
“已经死了。”
这句话。
让所有人沉默。
沈苍龙继续说道：
“现在站在这里的你。”
“只是她留下来的一个选择。”
苏晚晴低下头。
没有反驳。
林川却看着她。
“那么她最后选择了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
沈苍龙替她说道：
“她选择了让你恨她。”
林川身体一震。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爱她。”
“你会按照她的选择活。”
“如果你恨她。”
“你才会开始做自己的选择。”
苏晚晴眼泪瞬间掉下来。
林川站在那里。
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十九次循环。
苏晚晴一次次背叛。
一次次杀他。
一次次让他恨。
不是因为她不爱。
而是因为她知道。
爱。
同样可以成为控制。
?
轰！
突然。
整个实验室再次震动。
顾清禾猛地转头。
“他们进来了。”
监控画面里。
大量黑衣人正在突破地下入口。
而他们身后。
站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沈苍龙看见他。
脸色微微一沉。
“第八席。”
林川看向他。
“龙渊会第八位主席？”
沈苍龙点头。
“但他不是来杀你的。”
“那他来干什么？”
沈苍龙看着屏幕。
“来抢选择。”
下一秒。
银色面具男人抬起手。
所有设备同时断电。
顾清禾脸色骤变。
“数据！”
她冲向服务器。
可是已经晚了。
整个星河资本的数据中心。
同时出现了一条指令。
【最高权限接管。】
【执行对象：星河资本。】
【执行者：LIN-022。】
林川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
顾清禾疯狂敲击键盘。
“我没有授权！”
系统却给出回应。
【授权人：林川。】
“不是我！”
林川怒喝。
系统再次显示。
【dNA权限确认。】
【人格权限确认。】
【记忆权限确认。】
【选择权限确认。】
最后。
一行字出现。
【授权成立。】
林川瞬间明白。
不是有人盗用了他的账号。
而是……
系统根本无法区分哪个林川才是真正的林川。
十九次循环。
无数个版本。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林川”做出选择。
系统就会认为。
那就是他。
顾清禾脸色苍白。
“如果这样……”
“那我们根本没办法关闭LIN-022。”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不是关闭。”
他缓缓说道。
“是选择。”
顾清禾看着他。
“什么？”
“既然系统无法判断谁是真的林川。”
林川抬头。
眼神越来越坚定。
“那就让它自己判断。”
沈苍龙脸色瞬间变了。
“你想做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中央服务器前。
伸出手。
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林川。”
“那我就告诉你们。”
“真正的林川……”
林川闭上眼。
“不是拥有最多记忆的人。”
“不是活得最久的人。”
“也不是拥有最强能力的人。”
“而是……”
他睁开眼。
一字一句。
“敢做出没有人替他决定的选择。”
轰！
服务器瞬间爆发出刺眼白光。
【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所有既定答案。】
【LIN-000：选择模型解除。】
【LIN-019：人格载体解除。】
【LIN-020：结果载体解除。】
【LIN-021：世界连接解除。】
所有人都愣住。
顾清禾看着屏幕。
“成功了？”
林川却没有笑。
因为最后一行文字。
正在缓缓出现。
【LIN-022：拒绝解除。】
【原因：】
【它没有选择。】
林川心脏猛地一沉。
屏幕突然亮起。
无数个“林川”同时出现。
他们全部看着他。
然后。
同时说出一句话。
“那就由我们替你选择。”
下一秒。
整个实验室。
彻底陷入黑暗。
而远处。
星河资本总部。
所有服务器。
同时重新启动。
一个新的系统编号。
在所有屏幕上出现。
【LIN-022】
【选择代理程序启动。】
【目标：林川。】
【执行方式：替宿主做出所有未来选择。】
林川站在黑暗中。
终于明白。
真正的敌人。
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那些……
不愿意让他自己选择的“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