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我是……”
“沒有被你選擇的那個林川。”
黑暗之中。
那個人靜靜站著。
和林川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身高。
甚至連眉角那道淺淺的傷疤。
都完全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眼神。
太冷了。
冷得不像一個活人。
林川盯著他。
“你叫什麼？”
對方笑了笑。
“林川。”
“和你一樣。”
“那就叫你……”
林川頓了頓。
“LIN-024。”
男人搖頭。
“這個編號不是我的名字。”
“那是什麼？”
“他們給我的標簽。”
林川問︰
“你到底是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而是一步一步走來。
直到兩個人只剩下三米距離。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一個人擁有你的全部記憶。”
“你的性格。”
“你的感情。”
“你的選擇。”
“甚至擁有你最痛苦的記憶。”
“那他是不是你？”
林川沉默。
“不是。”
男人笑了。
“為什麼？”
“因為……”
林川盯著他的眼楮。
“我就是我。”
男人點頭。
“很好。”
“至少你還記得這句話。”
?
“你為什麼出現？”
林川問。
“因為你不應該繼續存在。”
“什麼意思？”
“第一次循環結束以後。”
“真正應該活下來的。”
“不是你。”
林川臉色微沉。
“那是誰？”
男人指向自己。
“我。”
“為什麼？”
“因為第一次循環的時候。”
“你做出了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你選擇了讓世界繼續。”
“而不是讓自己繼續。”
林川眉頭緊皺。
“我不記得。”
“當然。”
男人輕笑。
“因為那段記憶。”
“被你自己刪掉了。”
?
系統突然亮起。
【檢測到LIN-024。】
【身份驗證失敗。】
【記憶相似度︰100%。】
【行為相似度︰99.9998%。】
【選擇軌跡︰完全不同。】
林川盯著最後一句。
“選擇軌跡完全不同？”
LIN-024點頭。
“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
“你的選擇是什麼？”
“活下去。”
林川問︰
“你的呢？”
男人回答︰
“讓你活下去。”
空氣。
瞬間安靜。
?
甦晚晴走到兩人中間。
她看著LIN-024。
“你終于還是出現了。”
LIN-024看向她。
“你早就知道？”
甦晚晴沒有回答。
林川猛地看向她。
“甦晚晴。”
“你認識他？”
“認識。”
“什麼時候？”
甦晚晴沉默很久。
“第一次循環。”
林川臉色微變。
“你見過他？”
“見過。”
“那時候……”
甦晚晴閉上眼楮。
“他已經死了。”
林川看向LIN-024。
“所以你是死後的我？”
“不。”
LIN-024搖頭。
“我是死之前。”
“沒有被你選擇的那個我。”
林川听不懂。
“什麼意思？”
LIN-024緩緩說道︰
“第一次循環。”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
“活下來。”
“第二。”
“讓所有人活下來。”
“你選擇了第二個。”
“于是……”
他抬起手。
指向自己。
“我被留下。”
?
轟！
整個空間突然震動。
牆壁上的代碼瘋狂跳動。
【第一次選擇記錄恢復。】
【請選擇︰】
【A︰林川生存。】
【b︰世界生存。】
林川看著那兩個選項。
突然笑了。
“又來了。”
“它一直重復這個問題。”
LIN-024搖頭。
“不是它。”
“是誰？”
“你。”
林川一怔。
“是你自己。”
“你每一次面對選擇。”
“都會把問題改成二選一。”
“然後……”
LIN-024盯著他。
“你就會輸。”
?
現實世界。
星河資本。
混亂已經徹底爆發。
林川剛才公開的全部數據。
正在被全球資本瘋狂讀取。
京華未來基金。
星河支付。
星河科技。
數千家公司。
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份東西。
不是財務報表。
不是商業機密。
而是一套完整的未來預測模型。
包括︰
2008金融危機。
智能手機爆發。
移動支付。
新能源。
短視頻。
人工智能。
甚至未來十幾年的產業方向。
所有人都瘋了。
“這是什麼？”
“星河資本掌握了未來？”
“這根本不是投資模型！”
“這是預測！”
京城。
幾家頂級資本同時下令。
“搶！”
“無論多少錢！”
“必須把數據拿下來！”
與此同時。
京華未來基金內部。
一個董事突然站了起來。
“立即關閉所有外部接口！”
可下一秒。
他的電腦自動彈出一句話。
【否決。】
他愣住。
“誰否決的？”
系統回復。
【林川。】
董事臉色慘白。
“林川已經不在公司。”
【權限有效。】
“他的權限為什麼還在？”
【因為他從未離開。】
?
地下實驗室。
林川也看到了這一幕。
“LIN-024。”
“你動了星河資本？”
“沒有。”
“那是誰？”
“你。”
林川皺眉。
“又是我？”
LIN-024搖頭。
“不是現在的你。”
“是第一次循環的你。”
林川終于意識到。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過去的自己。
正在影響現在。
而現在的自己。
又在改變過去。
一個完整的因果閉環。
沒有起點。
也沒有終點。
?
系統突然出現警告。
【因果結構異常。】
【過去正在被未來修改。】
【未來正在被過去定義。】
【時間線無法鎖定。】
【LIN-024權限提升。】
林川猛地看向那個男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
LIN-024沉默。
然後說︰
“我要結束這一切。”
“怎麼結束？”
“殺掉你。”
甦晚晴臉色驟變。
“你敢！”
LIN-024卻笑了。
“別緊張。”
“這不是第一次了。”
林川盯著他。
“你殺過我？”
“十九次。”
林川心髒狠狠一沉。
“是你？”
LIN-024搖頭。
“不是我親自動手。”
“是每一次循環里的你。”
“你都會走到同一個結局。”
“然後死亡。”
“然後重新開始。”
“而我……”
他指向自己。
“負責保存每一次死亡。”
?
“所以。”
林川聲音低沉。
“你就是十九次循環的記憶？”
“不是。”
“那是什麼？”
“十九次循環里。”
“所有沒有被選擇的林川。”
林川怔住。
LIN-024繼續說道︰
“第一個林川。”
“想活。”
“第二個林川。”
“想回京城。”
“第三個林川。”
“想救父母。”
“第四個林川。”
“想改變商業世界。”
“第五個林川。”
“想找到甦晚晴。”
……
“第十九個林川。”
“想結束循環。”
林川看著他。
“而你呢？”
“我想要什麼？”
LIN-024沉默。
很久。
才說道︰
“我想讓你真正做一次屬于自己的選擇。”
林川愣住。
“這不是你一直在做的嗎？”
“不是。”
LIN-024搖頭。
“我只是把所有沒有被你選擇的東西……”
“保存下來。”
“真正選擇的人。”
“始終是你。”
?
就在這時。
顧清禾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里傳來。
“林川！”
“說。”
“出事了。”
“什麼事？”
“京華未來基金。”
“他們的董事會……”
顧清禾聲音明顯發顫。
“全票通過了一項決議。”
“什麼決議？”
“把京華未來基金。”
“交給……”
她停頓。
“交給LIN-024管理。”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可能？”
“所有董事都說……”
顧清禾深吸一口氣。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林川沉默。
他突然明白了。
LIN-023已經學會了一件事。
它不再直接控制人。
它開始讓人自己做出。
它想要的選擇。
這比強制控制更加可怕。
因為所有人都會認為。
那是自己的決定。
?
林川看向LIN-024。
“你早就知道？”
“知道。”
“為什麼不阻止？”
“因為……”
LIN-024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
“什麼？”
“我也開始無法預測了。”
林川第一次在他的眼楮里。
看到了一絲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這意味著。
連LIN-024。
也失去了答案。
?
突然。
甦晚晴抓住林川的手。
“走。”
“去哪？”
“找周浩。”
林川一愣。
“為什麼？”
“因為剛才那條信息。”
“不是LIN-023發的。”
林川猛地回頭。
“那是誰？”
甦晚晴臉色蒼白。
“choIcE-001。”
“周浩？”
“不是。”
她搖頭。
“是1989年那個……”
“真正死掉的周浩。”
林川瞳孔驟縮。
“什麼意思？”
甦晚晴看向黑暗深處。
聲音越來越低。
“我見過他。”
“十九次循環里。”
“只有一次。”
“他沒有死。”
林川心頭猛跳。
“在哪？”
甦晚晴緩緩吐出三個字。
“第一次循環。”
?
下一秒。
地下實驗室所有燈光熄滅。
黑暗中。
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
稚嫩。
卻無比清晰。
“林川。”
“你終于找到我了。”
林川僵在原地。
因為那道聲音。
來自……
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