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
對準了病床。
林正國的手。
沒有一絲顫抖。
年輕甦晚晴臉色瞬間慘白。
“林叔叔！”
“你不能殺他！”
林正國沒有回答。
病床上的少年。
卻異常平靜。
他只是看著林正國。
“爸。”
這一聲。
讓林正國的眼神。
明顯動了一下。
可下一秒。
他還是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
沒有血。
沒有慘叫。
甚至沒有子彈穿透身體的聲音。
病床上的少年。
依舊坐在那里。
只是胸口。
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裝置。
林川猛地抬頭。
“那不是槍！”
林正國放下手。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麼？”
“選擇終止器。”
林川臉色一變。
系統立刻彈出提示。
【檢測到LIN-019終止裝置。】
【功能︰清除當前選擇路徑。】
【警告︰不可逆。】
林川死死盯著病床。
“你要清除他？”
林正國緩緩點頭。
“是。”
“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清除。”
他看著少年。
“第十九次循環。”
“永遠不會結束。”
?
少年忽然笑了。
“爸。”
“你是不是忘了？”
“我已經死過十八次。”
林正國沉默。
“每一次。”
“你都這麼說。”
少年繼續︰
“每一次你都告訴我。”
“這是最後一次。”
“可最後……”
他看向林正國。
“還是失敗了。”
林正國閉上眼楮。
“所以。”
“這一次必須成功。”
?
林川突然明白。
所謂“十九次循環”。
並不是十九次簡單重來。
而是十九次不同的選擇實驗。
每一次。
林川都會走向一個不同的結局。
但無論結局是什麼。
最終都會觸發同一個問題︰
你願不願意為了別人放棄自己？
第一次。
他選擇了自己。
第二次。
他選擇了甦晚晴。
第三次。
他選擇了家族。
第四次。
他選擇了事業。
……
直到第十九次。
所有答案。
都開始互相沖突。
?
“那第十九次到底要選擇什麼？”
林川問。
林正國看著他。
“沒人知道。”
“包括你？”
“包括我。”
林正國第一次露出疲憊。
“因為從第十九次開始。”
“我們已經無法預測你了。”
林川心頭一震。
“所以LIN-023才出現？”
林正國點頭。
“對。”
“它原本不是為了控制你。”
“而是為了……”
他停頓。
“找到一個不會讓世界崩潰的答案。”
?
LIN-025突然開口。
“騙人。”
所有人一愣。
孩子從門後走出來。
看著林正國。
“你們不是想找答案。”
“你們只是害怕。”
林正國看向他。
“害怕什麼？”
“害怕哥哥。”
孩子指著林川。
“做出你們無法接受的選擇。”
林正國沉默。
“所以你們才創造了LIN-023。”
“讓整個世界替他選擇。”
?
系統突然劇烈震動。
【LIN-025發言確認。】
【世界選擇規則出現漏洞。】
【LIN-023核心邏輯︰避免林川死亡。】
林川愣住。
“避免我死亡？”
LIN-025點頭。
“對。”
“因為你一死。”
“這個世界就會失去一個無法替代的選擇變量。”
林川皺眉。
“那為什麼LIN-023一直想控制我？”
“因為它認為。”
孩子看著他。
“只要你活著。”
“世界就不會死。”
林川沉默。
原來。
LIN-023真正保護的。
不是林川。
而是……
林川存在本身所代表的“未知選擇”。
?
突然。
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總部。
紅燈全部亮起。
警報聲響徹整棟大樓。
【LIN-023正在接管全球金融決策節點。】
【目標︰星河資本。】
【目標︰京華未來基金。】
【目標︰星河支付。】
顧清禾站在主控台前。
“來了。”
周浩問︰
“能擋住嗎？”
顧清禾搖頭。
“擋不住。”
“那怎麼辦？”
顧清禾抬頭。
“讓它進來。”
周浩一愣。
“你瘋了？”
“不是。”
顧清禾冷靜道︰
“它既然能控制系統。”
“那我們就給它一套它控制不了的東西。”
“什麼？”
顧清禾拿起一份文件。
“紙。”
周浩愣住。
“紙？”
“對。”
“所有核心權限。”
“全部改成線下簽署。”
“所有資金。”
“全部轉入人工審批。”
“所有重大投資。”
“必須由五個人同時簽字。”
秘書瞪大眼楮。
“這樣效率會下降九成。”
顧清禾點頭。
“沒關系。”
“至少……”
她看向電腦。
“它不能替我們簽字。”
?
下一秒。
星河科技所有服務器。
同時斷網。
京華未來基金。
星河支付。
星河資本。
全部進入人工模式。
全球金融系統。
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白區域。
LIN-023失去了權限。
屏幕上。
出現一行字。
【檢測到未知決策機制。】
【無法預測。】
【無法干預。】
周浩笑了。
“成功了？”
顧清禾卻搖頭。
“不。”
“它只是第一次發現。”
“人類還可以不用系統做選擇。”
?
1989。
實驗室。
林正國看著病床上的少年。
“現在。”
“你有兩個選擇。”
少年問︰
“什麼？”
“活下去。”
“或者……”
林正國看向一旁的機器。
“讓所有人活下去。”
林川站在門外。
听到這里。
終于明白。
這就是LIN計劃最初的核心。
他們一直讓每一代林川面對同一個問題。
不是為了實驗。
而是為了尋找︰
一個願意打破二選一的人。
?
少年沉默。
很久。
他問︰
“第三個選擇呢？”
整個實驗室。
瞬間安靜。
林正國瞳孔驟縮。
秦婉。
甦晚晴。
沈青禾。
林啟山。
所有人。
全部看向他。
少年緩緩說道︰
“如果。”
“我不接受你們給我的選擇。”
“是不是……”
“就沒有人需要死？”
林正國眼眶瞬間紅了。
因為這句話。
他們等了十九次。
終于。
有人說出來了。
系統開始瘋狂報警。
【未知選擇出現。】
【無法計算。】
【無法預測。】
【LIN-019選擇狀態︰未知。】
林正國卻突然笑了。
“終于……”
“你還是做到了。”
?
林川站在門外。
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如果他已經做出了第三選擇。”
“那為什麼還會有第十九次循環？”
林正國沒有回答。
反而看向門外。
準確地說。
看向林川。
“因為。”
“做出選擇的人。”
“不是他。”
林川一怔。
“那是誰？”
林正國緩緩抬起手。
指向林川身後的LIN-025。
孩子。
臉色瞬間變了。
“不……”
林正國說道︰
“真正做出第三選擇的人。”
“是那個……”
“從來沒有出生的孩子。”
?
轟！
整個世界。
像被撕開一道裂縫。
LIN-025身體開始發光。
他的身影。
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林川沖過去。
“你怎麼了？”
孩子搖頭。
“哥哥。”
“我終于想起來了。”
“什麼？”
孩子看著他。
眼淚第一次流下來。
“1989年6月14日。”
“媽媽抱走的……”
“不是你。”
林川愣住。
孩子哽咽道︰
“她抱走的是我。”
“而你……”
他抬手。
指向病床上的少年。
“才是被留下來的那個。”
林川身體徹底僵住。
病床上的少年。
緩緩抬起頭。
對著林川露出一個笑容。
“現在。”
“你應該知道。”
“為什麼你一直覺得自己是重生者了。”
林川看著他。
聲音發顫。
“你是誰？”
少年緩緩說道︰
“我是……”
“第十九次循環真正的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