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把她藏進了你的公司。”
沈蒼龍的話。
像一根針。
扎進林川心里。
星河資本。
是他親手建立的公司。
從星河科技，到星河資本，再到星河支付。
每一寸地方。
幾乎都有他的痕跡。
可現在。
有人告訴他……
秦婉就在里面。
一個已經“死了”十八年的人。
竟然一直藏在他的公司。
林川轉身就走。
“回星河資本。”
周浩立即跟上。
顧清禾也拿起外套。
“我已經讓所有人停止辦公。”
“整棟樓進入封鎖狀態。”
林川點頭。
“從地下停車場開始查。”
“每一層。”
“一個房間都不能漏。”
“還有……”
他停了一下。
“查所有員工。”
顧清禾皺眉。
“包括核心高管？”
“全部。”
“哪怕是我。”
林川看了她一眼。
“包括你。”
顧清禾沒有生氣。
反而點頭。
“明白。”
?
一個小時後。
星河資本總部。
所有電梯停止運行。
消防通道關閉。
服務器機房進入物理隔離。
所有員工被暫時集中到一樓大廳。
周浩拿著名單。
“目前星河資本正式員工一共八百二十七人。”
“臨時人員一百三十二人。”
“外包和安保……”
“二百零六人。”
林川問︰
“有沒有人在名單之外？”
周浩搖頭。
“沒有。”
林川沉默。
如果秦婉真的在這里。
她究竟是誰？
?
地下三層。
機房。
顧清禾打開最後一間服務器室。
里面沒有人。
只有一台十幾年前的老式服務器。
林川走過去。
“這是什麼？”
顧清禾搖頭。
“不是星河資本采購的。”
“那是誰放進來的？”
“查不到。”
林川蹲下。
摸了一下服務器外殼。
灰塵很厚。
像是已經放了很多年。
突然。
系統自動啟動。
【檢測到LIN計劃舊設備。】
【設備編號︰qw-。】
林川呼吸一滯。
“qw？”
周浩看向他。
“秦婉？”
林川點頭。
“很可能。”
服務器屏幕亮起。
輸入密碼。
系統只顯示一句話。
【請輸入第一次見到媽媽的日期。】
林川愣住。
1989年6月7日？
不對。
那是出生。
不是“見到”。
他輸入︰
1989-06-07。
錯誤。
屏幕再次出現︰
【錯誤。】
林川皺眉。
又輸入︰
2008-06-07。
錯誤。
周浩突然說道︰
“川哥。”
“你第一次真正記住她……”
“是不是你小時候？”
林川搖頭。
“我沒有她的記憶。”
這句話說完。
他突然停住。
沒有記憶。
本身就是答案。
他緩緩輸入︰
沒有。
屏幕瞬間亮起。
【驗證通過。】
周浩︰“……”
顧清禾︰“……”
林川自己也愣住了。
下一秒。
服務器打開。
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文件名稱︰
《給沒有記憶的兒子》
林川點擊播放。
畫面里。
秦婉出現了。
不是1989年的秦婉。
也不是之前見到的“秦婉選擇”。
而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坐在一間白色房間里。
看著鏡頭。
眼神溫柔。
“川川。”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你已經找到這里。”
林川身體微微一顫。
“媽媽……”
視頻中的女人笑了。
“別這麼快叫我。”
“因為我還沒有資格。”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秦婉繼續說道︰
“你現在看到的我。”
“不是1989年的秦婉。”
“也不是2008年的秦婉。”
“我是……”
她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第十九次循環里。”
“最後一個沒有死掉的秦婉。”
林川瞳孔驟縮。
?
“什麼叫最後一個沒有死掉？”
林川盯著屏幕。
視頻里的秦婉緩緩說道︰
“前十八次。”
“我都會在你找到真相之前死亡。”
“有時候是實驗失敗。”
“有時候是被人殺死。”
“有時候……”
她眼眶泛紅。
“是我自己選擇結束。”
林川拳頭攥緊。
“為什麼？”
“因為每一次，只要我繼續活著。”
“第十九次循環就無法完成。”
“而第十九次循環一旦無法完成……”
她停頓。
“你就永遠不會真正醒來。”
林川愣住。
“醒來？”
秦婉點頭。
“川川。”
“你一直以為2008年6月7日……”
“是你重生的那一天。”
“其實不是。”
“那一天。”
“只是你第一次真正擁有自己的選擇。”
林川沉默。
這句話。
他已經听過太多次。
可這一次。
秦婉的聲音里沒有任何系統感。
只有一個母親的疲憊。
“媽媽沒有辦法陪你走完十九次。”
“所以……”
“我把自己拆成了十九份。”
林川猛然抬頭。
“十九份？”
“每一次循環。”
“都會留下一個秦婉。”
“她們擁有我的記憶。”
“擁有我的感情。”
“甚至擁有我對你的愛。”
“但她們都不是完整的我。”
“只有第十九次……”
秦婉抬起頭。
“才有可能重新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林川聲音發啞。
“你現在在哪里？”
視頻里的秦婉笑了。
“你已經見過我。”
林川猛然轉頭。
看向顧清禾。
又看向周浩。
最後。
看向周圍空蕩蕩的機房。
“誰？”
視頻中的秦婉沒有回答。
屏幕突然黑了。
緊接著。
系統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秦婉身份。】
【身份確認︰qw-019。】
【狀態︰存活。】
【當前位置︰星河資本總部。】
林川臉色驟變。
“搜索。”
周浩立刻打開系統。
“正在定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最終。
地圖上出現一個紅點。
林川看著紅點。
整個人徹底僵住。
“怎麼了？”
顧清禾問。
林川沒有說話。
因為紅點的位置……
就在他們所在的機房。
周浩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這里？”
“對。”
顧清禾立刻環顧四周。
“這里沒有其他房間。”
“也沒有隱藏通道。”
林川突然看向那台老服務器。
“不是房間。”
“是服務器。”
他伸手摸向服務器背面。
。
一塊金屬板突然彈開。
里面。
竟然藏著一個小型密封艙。
顧清禾呼吸一滯。
周浩直接後退一步。
密封艙內部。
躺著一個女人。
白色實驗服。
雙眼緊閉。
臉色蒼白。
黑色長發披在肩頭。
林川一步一步走過去。
手掌貼在玻璃上。
女人的臉。
和記憶里的秦婉……
一模一樣。
“媽媽？”
女人沒有反應。
林川顫抖著打開密封艙。
滴。
滴。
滴。
心電監測突然響起。
女人的手指……
動了一下。
林川瞬間僵住。
然後。
女人緩緩睜開眼楮。
第一句話。
只有兩個字。
“川川。”
林川眼眶瞬間紅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
“你……”
女人看著他。
眼淚從眼角滑落。
“十八年了。”
“你終于長這麼大了。”
林川跪在密封艙旁邊。
第一次。
他沒有問身份。
沒有問LIN計劃。
沒有問循環。
只是輕聲說︰
“媽。”
女人哭著點頭。
“誒。”
“媽媽在。”
?
可就在這一刻。
整棟星河資本大樓突然停電。
所有燈光。
同時熄滅。
緊接著。
地下機房傳來一道聲音。
不是系統。
也不是秦婉。
而是一個男人。
“恭喜。”
“你終于找到了她。”
林川猛然起身。
“誰？”
黑暗中。
一個人慢慢走出來。
眉骨上的疤痕。
在應急燈下格外明顯。
正是那個神秘男人。
他看著秦婉。
然後笑著對林川說道︰
“十八年前。”
“是我把她藏進這里的。”
林川眼神冰冷。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拿出一份文件。
扔到林川面前。
第一頁。
是上一世星河科技破產清算書。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男人淡淡說道︰
“你上一世公司破產。”
“不是甦晚晴做的。”
林川猛然抬頭。
男人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道︰
“真正讓你破產的人……”
“是我。”
轟！
整個地下機房。
死一般寂靜。
男人緩緩抬起頭。
“因為只有這樣……”
“你才會死。”
“只有你死一次。”
“第十九次循環……”
“才會開始。”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人笑了。
“因為十八年前……”
“你父親親口告訴我。”
“如果有一天你走錯了路。”
“就讓我親手毀掉你。”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男人最後說道︰
“所以……”
“我不是來殺你的。”
“我是你上一世……”
“親手選擇的劊子手。”
話音落下。
男人身後的屏幕突然亮起。
一行血紅色文字緩緩浮現。
【LIN-001最終身份確認。】
【選擇者︰林川。】
【執行者︰未知。】
【第一次死亡︰2008-06-06。】
【真正原因︰林川主動選擇。】
林川看著屏幕。
臉色一點點蒼白。
因為最後一行。
只有四個字。
“選擇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