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表。
停在03:17。
林川握著它。
指尖微微發涼。
“媽媽在1998年等你。”
這句話。
像一根針。
扎進他腦海深處。
“川哥。”
周浩站在旁邊。
“你真要去？”
林川沒有回答。
他看著表背面的日期。
1998-06-14。
這是十八年前。
也是一切秘密真正開始失控的那一天。
甦晚晴突然開口︰
“你去了。”
“可能就回不來了。”
林川轉頭。
“什麼意思？”
甦晚晴沉默幾秒。
“因為1998年6月14日……”
“我去過。”
林川皺眉。
“你？”
“第七次循環。”
“我曾經試圖回到這里。”
“但我看到的不是過去。”
她抬起頭。
“是一個已經死掉的未來。”
?
林川還沒來得及追問。
機械表突然震動。
。
表盤指針開始逆轉。
03:17。
03:16。
03:15。
時間越來越快。
周浩後退一步。
“川哥！”
一道白光。
瞬間吞沒整個地下停車場。
林川只覺得身體失去重量。
耳邊。
所有聲音都在遠去。
系統沒有出現。
沒有倒計時。
沒有提示。
只有一句話。
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這一次。”
“不要改變過去。”
“只看你自己。”
?
下一秒。
林川睜開眼楮。
陽光刺眼。
空氣中。
帶著濃重的汽油味。
街邊。
老式公交車緩緩駛過。
報刊亭里。
擺著當天的報紙。
1998年6月14日。
林川站在街邊。
久久沒有動。
周浩不見了。
甦晚晴也不見了。
顧清禾更不見了。
他一個人。
回到了十八年前。
準確來說。
是二十八年前。
“川川。”
身後。
傳來女人的聲音。
林川猛地回頭。
秦婉。
站在那里。
年輕。
漂亮。
眼神溫柔。
她手里抱著一個孩子。
看到林川的一瞬間。
她沒有驚訝。
反而笑了。
“你終于來了。”
林川怔住。
“媽？”
秦婉眼眶瞬間紅了。
“別叫我媽媽。”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我……”
她輕輕摸了摸懷里的孩子。
“還沒有資格。”
林川看向那個嬰兒。
心髒猛地一跳。
嬰兒睜開眼楮。
那雙眼楮。
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秦婉低聲說︰
“這是你。”
林川呼吸停滯。
“那我是誰？”
秦婉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孩子抱緊。
“你是1998年的林川。”
?
“等等。”
林川後退一步。
“1998年？”
秦婉點頭。
“今天是你真正出生的第九年。”
林川整個人僵住。
“九歲？”
“對。”
秦婉看著他。
“你已經九歲了。”
林川猛然意識到。
自己看到的。
並不是1989年出生的嬰兒。
而是1998年。
真正的自己。
九歲。
站在母親面前。
?
遠處。
突然傳來汽車剎車聲。
秦婉臉色驟變。
“他們來了。”
“誰？”
“林家。”
林川皺眉。
“為什麼？”
秦婉沒有回答。
她只把懷里的嬰兒交給林川。
“帶他走。”
林川愣住。
“他是誰？”
秦婉看著他。
眼神復雜。
“另一個你。”
?
轟！
下一秒。
街道盡頭。
三輛黑色轎車同時停下。
車門打開。
十幾個人沖了出來。
為首的人。
林川認識。
林天策。
年輕時的林天策。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秦婉。”
“把孩子交出來。”
秦婉冷冷說道︰
“你們已經拿走一個了。”
“還不夠嗎？”
林天策臉色陰沉。
“這個孩子不能活。”
林川瞳孔驟縮。
“為什麼？”
林天策猛然看向他。
似乎第一次看見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你是誰？”
林川沒有回答。
林天策卻突然臉色大變。
“你……”
“是林川？”
林川心里一沉。
“你認識我？”
林天策死死盯著他。
“當然認識。”
“因為……”
他聲音發顫。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
林川腦海一震。
秦婉突然擋在他面前。
“別听他的。”
林天策冷笑。
“秦婉。”
“你以為把過去的林川藏起來。”
“未來就不會發生？”
林川問︰
“你到底知道什麼？”
林天策看著他。
“我知道……”
“你不是第一次來到1998年。”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意思？”
林天策沒有繼續。
因為遠處。
又有一輛車停下。
車門打開。
林正國走了出來。
年輕的林正國。
三十多歲。
穿著白色襯衫。
神色疲憊。
看到林川的一瞬間。
他停住。
父子兩人。
隔著二十多米。
第一次真正見面。
林川眼眶瞬間紅了。
“爸……”
年輕的林正國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神里。
有震驚。
有恐懼。
還有一種……
無法形容的悲傷。
過了很久。
他才開口。
“你終于來了。”
林川問︰
“你知道我會來？”
“知道。”
“為什麼？”
林正國看向秦婉。
“因為是我。”
“把你送回來的。”
?
林川愣住。
“你？”
林正國點頭。
“但不是現在的我。”
“是未來的我。”
林川沉默。
林正國走到他面前。
伸手。
想摸他的頭。
卻停在半空。
“你長這麼大了。”
林川終于忍不住。
“爸。”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林正國低下頭。
“因為如果你知道。”
“你就不會做出真正屬于自己的選擇。”
林川問︰
“所以你們騙了我十八年？”
“對。”
“殺了我十八次？”
林正國身體一顫。
“不是我。”
“那是誰？”
林正國看向林天策。
“他。”
林川猛地回頭。
林天策笑了。
“終于有人告訴你了。”
?
林天策緩緩走來。
“1998年6月14日。”
“林家本來只有一個任務。”
“銷毀LIN計劃。”
“可是林正國不願意。”
林正國冷聲︰
“因為你們要殺的是孩子。”
林天策笑道︰
“孩子？”
“你以為LIN-001是什麼？”
林川問︰
“到底是什麼？”
林天策抬起手。
指向林川懷里的嬰兒。
“那才是真正的LIN-001。”
林川低頭。
嬰兒正安靜地看著他。
林天策繼續說道︰
“你以為LIN-001是一個身份。”
“錯。”
“它是一種……”
“可以被繼承的選擇資格。”
林川身體一震。
林天策說︰
“1998年。”
“林正國想救這個孩子。”
“林啟山想銷毀這個孩子。”
“而沈蒼龍……”
“選擇了第三條路。”
林川問︰
“什麼路？”
林天策笑了。
“讓你自己選擇。”
?
突然。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轟——！
實驗樓方向。
火光沖天。
林正國臉色瞬間變了。
“開始了。”
秦婉抱緊孩子。
“來不及了。”
林川問︰
“什麼開始了？”
林正國轉身。
“LIN計劃最終銷毀。”
“今天。”
“所有人都會死。”
林川猛然問︰
“誰？”
林正國看著他。
“林啟山。”
“沈蒼龍。”
“我。”
“還有……”
他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你。”
林川瞳孔驟縮。
“我？”
林正國點頭。
“1998年6月14日。”
“你第一次死亡。”
“就在今天。”
?
林川還沒反應過來。
系統終于出現。
但這一次。
它沒有給出選擇。
只有一句話。
【時間線異常。】
【檢測到宿主本人進入自身死亡節點。】
【警告。】
【如果宿主阻止1998年的死亡。】
【2026年的你將不再存在。】
林川盯著那行字。
沉默。
林正國問︰
“你看到了？”
林川點頭。
“看到了。”
“怕嗎？”
林川搖頭。
“以前怕。”
“現在呢？”
林川看向實驗樓。
火光映在他的眼楮里。
“現在我只想知道。”
“為什麼每一次……”
“死的都是我。”
林正國沉默。
很久。
才說出一句︰
“因為只有你的死亡。”
“才能讓這個世界學會……”
“什麼叫選擇。”
林川握緊拳頭。
“那如果這一次。”
“我不死呢？”
林正國臉色驟然變了。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一旦活下來……”
林正國死死盯著他。
“2026年的所有人。”
“都會死。”
林川愣住。
下一秒。
天空突然出現無數裂紋。
仿佛整個時間。
正在碎裂。
系統瘋狂報警。
【因果鏈斷裂。】
【1998死亡節點被改變。】
【2026現實開始消失。】
【星河資本︰正在消失。】
【周浩︰正在消失。】
【顧清禾︰正在消失。】
【甦晚晴︰正在消失。】
林川臉色慘白。
“爸……”
林正國閉上眼楮。
“現在……”
“你終于要做第一次真正屬于自己的選擇了。”
林川抬起頭。
看著燃燒的實驗樓。
又看向懷里的那個孩子。
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九歲前的“自己”。
他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林正國問︰
“你要選什麼？”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將懷里的孩子。
慢慢抱緊。
然後朝實驗樓走去。
“我不選救過去。”
“也不選救未來。”
林正國瞳孔驟縮。
“那你要做什麼？”
林川回頭。
“我要把兩個都救下來。”
轟——！
實驗樓的大門。
在這一刻。
轟然倒塌。
火海深處。
一個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白發。
黑衣。
手里拿著一把機械表。
他抬起頭。
看著林川。
笑了。
“川川。”
“你終于來了。”
林川臉色驟變。
因為這個男人。
竟然是……
2026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