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
“這一次……”
“輪到媽媽來找你了。”
聲音落下。
整個地下實驗室。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只有那台沉寂了十八年的機器。
還亮著。
qw-000。
紅色指示燈。
一閃。
一閃。
像一顆正在重新跳動的心髒。
周浩下意識後退。
“川哥。”
“這東西……”
“不會又要出事吧？”
林川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機器。
因為那個聲音。
他听得太清楚了。
秦婉。
可又不是剛才1998年的秦婉。
聲音里。
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仿佛一個人。
真的等了他幾十年。
?
顧清禾迅速關閉所有外部網絡。
“服務器已經斷開。”
“但qw-000還在運行。”
林川問︰
“它連的是哪里？”
顧清禾搖頭。
“查不到。”
“沒有Ip。”
“沒有服務器。”
“甚至沒有網絡接口。”
林川皺眉。
“那它怎麼運行？”
顧清禾盯著屏幕。
緩緩說道︰
“它不是連外面。”
“是……”
“連我們。”
林川一怔。
顧清禾指向屏幕。
【qw-000】
【連接對象︰人類意識。】
【當前連接人數︰1】
林川心頭一沉。
“誰？”
屏幕緩緩出現名字。
林川。
?
“川哥。”
周浩臉色變了。
“它連你。”
林川卻異常平靜。
“讓它連。”
顧清禾猛地轉頭。
“你瘋了？”
“我需要知道她是誰。”
“如果她真的是qw-000呢？”
“那就更應該知道。”
林川走到機器前。
伸手。
放在感應器上。
下一秒。
整個實驗室。
陷入黑暗。
?
黑暗中。
一個女人。
站在林川面前。
她穿著白色實驗服。
長發披肩。
臉上沒有歲月。
甚至和十八年前。
一模一樣。
“媽。”
林川輕聲開口。
女人看著他。
眼神復雜。
“你長大了。”
林川沒有靠近。
“你是真正的秦婉嗎？”
女人笑了。
“你還是喜歡問這個。”
“回答我。”
“是。”
“還是不是？”
女人沉默。
“如果我說是。”
“你會相信嗎？”
林川搖頭。
“不會。”
“那你為什麼還問？”
“因為我想听你親口說。”
女人看著他。
忽然笑了。
“川川。”
“你真的長大了。”
?
突然。
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向前一步。
“殺了我。”
林川愣住。
“什麼？”
“殺了我。”
“現在。”
“立刻。”
林川沒有動。
“為什麼？”
女人看著他。
眼神第一次出現恐懼。
“因為我已經不是我了。”
林川皺眉。
“你是誰？”
“qw-000。”
“那秦婉呢？”
女人沒有回答。
只是重復︰
“殺了我。”
“否則……”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整個世界都會死。”
?
轟！
黑暗突然碎裂。
林川猛地睜開眼。
實驗室重新亮起。
顧清禾沖過來。
“你剛才怎麼了？”
林川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機器。
屏幕上。
出現一行新的文字。
【qw-000人格穩定度︰23%。】
【母體融合開始。】
【預計完成時間︰72小時。】
周浩臉色瞬間難看。
“融合什麼？”
顧清禾快速讀取數據。
然後。
她沉默了。
林川問︰
“說。”
顧清禾抬頭。
“融合你。”
?
空氣瞬間凝固。
林川盯著屏幕。
“什麼意思？”
顧清禾指著數據。
“qw-000不是一個獨立人格。”
“她更像一個……”
“原始選擇母體。”
“如果她與你完成融合。”
“你的記憶、人格、選擇。”
“都會和她徹底合並。”
周浩急了。
“那川哥不就……”
顧清禾沒有繼續說。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意味著。
林川可能會消失。
?
“所以她剛才讓我殺她。”
林川低聲說道。
顧清禾點頭。
“她知道融合會殺死你。”
林川卻搖頭。
“不是。”
“什麼？”
林川盯著屏幕。
“她不是讓我殺她。”
“她是在讓我……”
“選擇殺她。”
周浩一愣。
林川繼續︰
“如果我殺了她。”
“我就完成了她想要的選擇。”
“如果我不殺。”
“融合繼續。”
“兩個答案。”
“還是老套路。”
顧清禾看著他。
“你想怎麼辦？”
林川笑了。
“第三個。”
?
他直接關閉qw-000。
屏幕瘋狂閃爍。
【警告！】
【強制關閉將導致母體崩潰。】
【是否確認？】
林川沒有按確認。
而是直接拔掉電源。
啪！
屏幕徹底黑掉。
周浩目瞪口呆。
“你把它關了？”
“對。”
“那秦婉怎麼辦？”
林川看向黑掉的屏幕。
“既然她不想讓我殺她。”
“那就先讓她活著。”
?
與此同時。
星河資本總部。
會議室。
林家代表再次出現。
這一次。
他帶來的不是律師。
而是三名銀行負責人。
“根據1998年協議。”
“星河資本旗下二十九家企業。”
“將進入繼承權凍結。”
顧清禾的助理站起來。
“我們不同意。”
男人冷笑。
“你們不同意沒用。”
“銀行已經凍結賬戶。”
“供應鏈也已經暫停。”
“如果林川今天不出現。”
“星河資本將在十二小時內……”
他沒有說完。
會議室大門。
突然打開。
林川走了進來。
所有人同時回頭。
“林總！”
林川沒有坐。
“繼續。”
男人看著他。
“繼續什麼？”
“凍結。”
“繼續。”
男人一怔。
“你……”
林川看著所有人。
“你們不是要凍結嗎？”
“那就凍結。”
“不是要收回嗎？”
“那就收回。”
所有人都愣住。
男人反而笑了。
“看來林先生終于想明白了。”
林川搖頭。
“不。”
“我只是想看看。”
“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拿走什麼。”
?
男人臉色微變。
林川走到會議桌前。
拿起1998年的原始協議。
“二十九家公司。”
“只是表面。”
“真正的東西。”
他敲了敲文件。
“是LIN-001。”
男人沒有說話。
林川繼續︰
“你們不是想要公司。”
“你們想要的是……”
“一個身份。”
“一個可以控制整個LIN計劃的身份。”
男人終于開口。
“林先生。”
“有些東西。”
“知道得太多。”
“對你沒好處。”
林川笑了。
“我已經死過十八次。”
“你覺得……”
“我還怕知道得太多？”
?
突然。
所有銀行系統同時報警。
【賬戶異常。】
【凍結失敗。】
【控制權驗證中。】
【最終繼承人確認︰林川。】
男人臉色大變。
“不可能！”
林川也愣了一下。
顧清禾迅速查看後台。
“不是我們操作的。”
“誰？”
她搖頭。
“不知道。”
下一秒。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原始繼承人授權。】
【授權者︰秦婉。】
林川瞳孔驟縮。
“秦婉？”
顧清禾點頭。
“她剛剛……”
“遠程恢復了你的全部權限。”
林川沉默。
這意味著。
秦婉不僅活著。
她還掌握著1998年留下來的最高權限。
?
突然。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林川接通。
沒有說話。
那頭。
傳來秦婉的聲音。
“川川。”
林川問︰
“你在哪里？”
“就在你身邊。”
“什麼意思？”
“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都有可能是我。”
林川臉色一變。
“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婉沉默幾秒。
“我不是讓你找我。”
“我是讓你找……”
“當年把我送進實驗室的人。”
林川心頭一震。
“誰？”
電話那頭。
只說了三個字。
“林啟山。”
林川沉默。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秦婉輕聲回答︰
“死的是1998年的林啟山。”
“真正的他……”
“還活著。”
林川猛然站起。
“在哪里？”
秦婉沒有回答。
電話突然掛斷。
下一秒。
一條短信出現在手機上。
只有一個地址。
京城。
林家老宅。
地下三層。
還有一句話。
“那里有你真正的出生證明。”
?
林川看著短信。
周浩問︰
“去不去？”
林川沒有立即回答。
顧清禾卻忽然說道︰
“不能去。”
林川轉頭。
“為什麼？”
顧清禾指著電腦。
“你剛收到短信的同時。”
“京城林家老宅……”
“也出現了一個新的身份登錄。”
林川皺眉。
“誰？”
顧清禾緩緩轉過電腦。
屏幕上。
一個名字。
赫然出現。
LIN-001。
林川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有人在等我。”
顧清禾點頭。
“而且……”
她打開最後一條日志。
“登錄時間。”
“就是十八年前。”
林川一怔。
“十八年前？”
“對。”
顧清禾看著他。
“1998年6月14日。”
?
地下實驗室。
被關閉的qw-000機器。
忽然。
自己亮了。
沒有電源。
沒有網絡。
屏幕上。
只有一句話。
【林啟山已甦醒。】
下一秒。
第二句話出現。
【qw-000任務完成。】
第三句話。
讓所有人臉色驟變。
【母親身份確認。】
【秦婉︰並非母體。】
林川猛地抬頭。
“不是母體？”
顧清禾死死盯著屏幕。
而最後一行。
緩緩出現。
【真正的qw-000……是林川。】
整個實驗室。
瞬間陷入死寂。
林川看著那行字。
久久沒有說話。
因為這一刻。
他終于意識到。
他們調查了這麼久。
可能從一開始。
就把方向弄錯了。
不是秦婉創造了LIN-000。
不是周浩創造了LIN-000。
甚至不是林啟山。
真正的第一個選擇者。
也許……
一直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