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家。”
聲音落下。
整個世界。
陷入死寂。
林川站在原地。
懷里的嬰兒。
安靜得可怕。
剛才那個出現在天空里的女人。
明明是秦婉。
可她看自己的眼神……
卻完全不像一個母親。
更像是在看一個。
等待了三十九年的答案。
“媽。”
林川開口。
“你到底是誰？”
秦婉沒有回答。
她只是笑。
“這個問題。”
“你問了很多次。”
“每一次……”
“你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樣。”
林川皺眉。
“因為你們一直在騙我？”
秦婉搖頭。
“不。”
“因為你每一次問的時候。”
“都已經不是同一個你。”
林川愣住。
?
下一秒。
一道刺眼白光。
從實驗室深處爆發。
林川懷里的嬰兒突然消失。
與此同時。
他的意識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拽住。
猛地墜入黑暗。
沒有聲音。
沒有時間。
只有一個女人。
站在黑暗盡頭。
她穿著白色實驗服。
背對著林川。
“你終于來了。”
林川問︰
“這里是什麼地方？”
女人轉過身。
秦婉。
但又不是秦婉。
“這里是你出生之前。”
“所有選擇發生的地方。”
林川看著她。
“qw-000？”
女人點頭。
“對。”
“我是qw-000。”
林川沉默。
“你是第一個選擇者？”
“不是。”
“那你是什麼？”
女人看著他。
“我是第一個……”
“拒絕替別人做選擇的人。”
?
林川皺眉。
“這有什麼區別？”
秦婉笑了。
“區別很大。”
“1989年。”
“系統給我的第一個選擇。”
“只有兩個。”
她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
“讓林啟山成為LIN-000。”
“第二。”
“讓林正國成為LIN-000。”
林川一怔。
“那第三個呢？”
秦婉搖頭。
“當時沒有第三個。”
“所以……”
她看著林川。
“我創造了第三個。”
林川呼吸一滯。
“怎麼創造？”
秦婉伸出手。
輕輕指向他。
“我選擇了一個……”
“誰都沒有選擇的人。”
?
轟！
林川腦海瞬間炸開。
“是我？”
“不是。”
“那是誰？”
秦婉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身。
身後的黑暗中。
出現了一間實驗室。
1989年。
幾個年輕人站在機器前。
林啟山。
林正國。
沈蒼龍。
還有一個……
林川從未見過的人。
女人。
年輕。
二十多歲。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林川看到她的一瞬間。
瞳孔驟然收縮。
“她是誰？”
秦婉回答︰
“真正的我。”
林川怔住。
“那你呢？”
“我是她留下來的選擇。”
?
畫面繼續。
年輕的秦婉將嬰兒放進實驗艙。
沈蒼龍急聲道︰
“婉兒。”
“不能這樣。”
秦婉搖頭。
“已經沒有時間了。”
林啟山冷冷說道︰
“你知道一旦啟動。”
“這個孩子會成為整個LIN計劃的核心。”
秦婉點頭。
“我知道。”
林正國卻問︰
“你準備讓誰成為載體？”
秦婉看著實驗艙。
沉默很久。
然後說道︰
“誰都不成為。”
林啟山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我要讓他自己選擇。”
?
系統突然出現。
【檢測到未知變量。】
【變量名稱︰林川。】
【是否強制歸類？】
A︰林啟山。
b︰林正國。
秦婉抬起頭。
看著那兩個選項。
她笑了。
“都不要。”
系統第一次出現異常。
【無效選擇。】
秦婉繼續︰
“如果一個人只能在別人給出的答案里選擇。”
“那他所謂的自由。”
“只是另一種控制。”
“所以……”
她按下第三個按鈕。
屏幕瞬間黑掉。
【第三選擇生成。】
【未知變量成立。】
【qw-000權限確認。】
【原始選擇者︰秦婉。】
林川看著這一幕。
終于明白。
為什麼系統一直無法計算他。
因為從一開始。
他的存在。
就不是系統設計出來的。
而是有人故意留下了一個……
未知。
?
“所以你創造了我？”
秦婉搖頭。
“不是。”
“那是誰？”
“沒人創造你。”
“你只是……”
她看著林川。
“被允許自己成為自己。”
林川沉默。
“那為什麼我要死這麼多次？”
秦婉低下頭。
“因為系統發現了你。”
“發現我以後呢？”
“它開始修正。”
“修正什麼？”
“修正你的選擇。”
?
轟！
黑暗突然劇烈震動。
秦婉臉色變了。
“有人進來了。”
林川問︰
“誰？”
“2026年的LIN-023。”
“它追到這里了。”
林川抬頭。
“這里不是1989嗎？”
秦婉搖頭。
“這里沒有時間。”
“所以……”
“過去、現在、未來。”
“都可以進來。”
話音剛落。
黑暗盡頭。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出現。
沒有臉。
沒有身體。
只有無數數據組成的輪廓。
【LIN-023。】
【世界選擇意識。】
它看向秦婉。
“qw-000。”
“你不應該存在。”
秦婉平靜回答︰
“可我已經存在了三十七年。”
“你無法刪除。”
LIN-023說道︰
“你創造了林川。”
秦婉搖頭。
“錯。”
“我只是沒有替他選擇。”
LIN-023沉默。
“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為什麼？”
“因為一個無法預測的人。”
“會讓整個世界失去穩定。”
秦婉笑了。
“那是你們的問題。”
“不是他的。”
?
林川站在兩者之間。
突然問︰
“所以十九次循環……”
“是你造成的？”
秦婉沒有否認。
“第一循環。”
“我看著你死。”
“第二循環。”
“我嘗試救你。”
“第三循環。”
“我嘗試讓你忘記。”
“第四循環。”
“我嘗試讓你成為普通人。”
“……”
“第十九循環。”
秦婉停下。
“我終于明白。”
“所有這些方法。”
“都是錯的。”
林川問︰
“為什麼？”
秦婉看著他。
“因為你真正需要的。”
“從來不是被誰救。”
“而是……”
“被允許選擇。”
?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來自1989。
而是來自2026。
林川眼前。
突然出現星河資本總部的畫面。
顧清禾正在會議室里。
她身後。
幾十名高管正在爭吵。
“林總失聯已經兩個小時了！”
“董事會必須重新授權！”
“林家已經提交新的控制權申請！”
“京華未來基金也開始重新凍結資金！”
顧清禾猛地站起來。
“所有人閉嘴！”
她拿出一份紙質文件。
“在林川回來之前。”
“星河資本不接受任何系統授權。”
一個男人冷笑。
“顧小姐。”
“你憑什麼？”
顧清禾看著他。
“憑林川親口交給我的權限。”
男人搖頭。
“沒有電子認證。”
“無效。”
顧清禾沒有爭辯。
只是拿起印章。
狠狠蓋在文件上。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人。”
“簽字。”
“蓋章。”
“投票。”
“只要人還在。”
“星河資本就不需要系統替我們做決定。”
會議室瞬間安靜。
下一秒。
所有董事同時收到一條短信。
【星河資本臨時董事會。】
【議題︰是否承認LIN-001為公司最終控制者。】
顧清禾看著手機。
臉色變了。
“它開始了。”
?
與此同時。
1998年的林川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突然明白。
時間線並不是單向改變。
自己每做一個選擇。
2026年的現實。
都會同步發生變化。
秦婉看著他。
“你必須回去。”
林川問︰
“怎麼回？”
秦婉伸出手。
掌心里。
出現了一塊機械表。
和之前那塊完全不同。
表盤上。
沒有數字。
只有兩個字。
母 / 子。
“把它帶回去。”
林川接過。
“有什麼用？”
秦婉說︰
“當你真正不知道該相信誰的時候。”
“它會告訴你。”
“誰在說謊。”
林川看著機械表。
“包括你？”
秦婉沉默。
然後笑了。
“包括我。”
?
白色身影突然再次出現。
【時間通道即將關閉。】
【宿主必須立即返回。】
林川問︰
“秦婉。”
“最後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一直叫我川川？”
秦婉怔了一下。
眼神突然溫柔下來。
“因為……”
“這是你出生之前。”
“我就已經給你取好的名字。”
林川愣住。
“出生之前？”
秦婉點頭。
“那時候。”
“你還不是林川。”
“甚至……”
“還沒有決定要不要成為林川。”
她看著他。
輕聲說道︰
“可我知道。”
“你一定會選擇自己。”
?
白光再次出現。
林川的身體開始消散。
最後一刻。
他看到秦婉站在遠處。
身後。
站著一個九歲的周浩。
一個年輕的林正國。
一個年輕的林啟山。
還有……
一個滿臉是血的自己。
那個自己看著他。
說了一句話。
“別相信未來的我。”
林川猛然回頭。
“為什麼？”
那個少年笑了。
“因為……”
“未來的我。”
“已經不是我了。”
?
轟！
林川猛地睜開眼楮。
2026年。
星河資本地下實驗室。
顧清禾、周浩、甦晚晴全部站在旁邊。
周浩看到他醒來。
直接沖過來。
“川哥！”
林川坐起來。
第一句話卻是︰
“星河資本怎麼樣？”
顧清禾一怔。
“還在。”
“誰控制？”
“暫時沒人。”
林川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
顧清禾遞給他一份文件。
“但是……”
林川打開。
臉色瞬間變了。
文件標題︰
《星河資本最終控制權確認協議》
申請人︰
林正國。
申請時間︰
2026年。
林川抬頭。
“不是已經阻止了嗎？”
顧清禾搖頭。
“這份文件……”
“不是剛提交的。”
“它是……”
她看著林川。
聲音發顫。
“1998年提交的。”
林川愣住。
“什麼？”
顧清禾指向最後一頁。
那里只有一句話。
“如果林川在2026年仍然存在，則啟動。”
林川死死盯著那行字。
而就在這時。
地下實驗室最深處。
一台已經停機十八年的機器。
突然亮了。
屏幕上。
緩緩出現一個名字。
qw-000。
下一秒。
一行新文字出現。
【母體已甦醒。】
【當前所在地︰2026年。】
林川猛然轉身。
身後。
一道女人的聲音。
輕輕響起。
“川川。”
“這一次……”
“輪到媽媽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