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林川……”
“為什麼會擁有2026年的記憶？”
這句話落下。
整個實驗室，突然安靜下來。
林川死死盯著眼前的林啟山。
第一次。
他感覺自己距離所謂的“真相”，似乎只差了一層薄薄的紙。
可偏偏這層紙，卻像隔著二十八年的時間。
林啟山沒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走到實驗台前，伸手拿起那塊機械表。
。
表蓋打開。
里面沒有指針。
只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黑色圓點。
“你一直以為，是時間把你送回了1998年。”
林啟山開口。
“其實不是。”
林川皺眉。
“那是什麼？”
林啟山抬起頭。
“是選擇。”
“選擇？”
“對。”
林啟山盯著他。
“未來沒有把你送回過去。”
“是你未來做出的選擇，先一步來到了過去。”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意思？”
林啟山沒有解釋。
而是拿出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人可以穿越時間嗎？
林川看著這句話。
“不能。”
林啟山點頭。
“至少人的身體不能。”
隨後，他又寫下第二句話。
——記憶可以穿越時間嗎？
林川沉默了。
如果按照之前發生的一切來看。
答案似乎是可以。
可林啟山卻搖了搖頭。
“不。”
“真正穿越時間的，也不是記憶。”
林川猛地抬頭。
“那到底是什麼？”
林啟山緩緩寫下三個字。
——選擇結果。
空氣仿佛凝固。
林川盯著那三個字。
腦海里，突然閃過無數畫面。
2008年的高考。
甦晚晴。
父親。
京城。
星河科技。
龍淵會。
1998年的實驗室。
還有……
2026年。
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這些東西像碎片一樣，在腦海中不斷閃爍。
突然。
林川捂住了頭。
“啊——”
劇烈的疼痛襲來。
一段從未出現過的畫面，強行擠進他的意識。
那是2026年。
星河科技總部。
自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里，說明第一次選擇已經失敗。】
畫面中的自己轉過身。
臉色蒼白。
眼神卻異常平靜。
“林川。”
“不要把記憶送回1998年。”
“那樣會制造錯誤。”
“你真正應該送回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
隨後說出了一句讓林川渾身發冷的話。
“是一個選擇。”
轟！
畫面瞬間消失。
林川猛地睜開眼。
額頭已經布滿冷汗。
“我看見了……”
林啟山沒有驚訝。
“你看見了未來的自己？”
林川點頭。
“他說……”
林川聲音沙啞。
“不要把記憶送回1998。”
“只把一個選擇送回來。”
林啟山緩緩閉上眼。
像是終于等到了這句話。
“所以……”
林川看著他。
“我現在看到的這些記憶，根本不是我經歷過的？”
“不完全是。”
“那它們是什麼？”
“提示。”
林啟山回答。
“未來的你，把自己的選擇拆成了無數碎片。”
“這些碎片沒有完整的記憶，沒有完整的人格，也沒有完整的時間線。”
“它們只有一個作用。”
“讓你在某些關鍵時刻，做出同樣的選擇。”
林川沉默。
突然。
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問題。
“所以……”
“2008年的我之所以知道金融危機。”
“知道比特幣。”
“知道智能手機。”
“知道微信。”
“知道短視頻。”
“也是因為這個？”
林啟山搖頭。
“不。”
林川一怔。
“那是什麼？”
林啟山看著他。
“那些是系統告訴你的。”
“而系統……”
他停頓了幾秒。
“只是把你原本已經擁有的選擇能力，重新包裝成了一個你能夠理解的東西。”
林川心頭一震。
系統。
竟然不是把未來告訴他。
而是在……
提醒他。
“人生投資系統……”
林川喃喃。
林啟山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
實驗室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砰！
房門被推開。
陳伯沖了進來。
“少爺！”
林川轉身。
“怎麼了？”
陳伯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2026年的星河科技出事了。”
“有人正在強行恢復原來的最高控制權。”
林川眉頭一皺。
“誰？”
陳伯把平板遞了過來。
屏幕上。
赫然是那個突然出現的“林川”。
他正在星河科技董事會大廳。
而他的面前。
站著顧清禾。
兩個人之間。
放著兩份文件。
顧清禾神情平靜。
“林先生。”
“既然你堅持說自己才是真正的林川。”
“那麼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屏幕里的男人點頭。
“你問。”
顧清禾將兩份文件推過去。
“左邊。”
“星河支付。”
“右邊。”
“星河資本。”
“現在只能保住一個。”
“你選哪個？”
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男人。
男人卻沒有看文件。
反而笑了。
“如果我選擇其中一個。”
“是不是就證明我是你們想要的那個林川？”
顧清禾眼神微微變化。
“繼續。”
男人緩緩站起身。
“那我兩個都不選。”
所有人一愣。
“星河支付和星河資本，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系統。”
“為什麼一定要犧牲一個？”
“我把它們拆開。”
“分別交給不同的治理團隊。”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同時控制兩邊。”
顧清禾盯著他。
足足十幾秒。
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嗎？”
“二十八年前，有個人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男人沉默。
“誰？”
顧清禾沒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第三份文件。
啪。
放到他面前。
“所以，我再給你一個選擇。”
男人低頭。
文件上只有一行字。
——是否接受dNA、記憶、法律身份三項認證？
男人抬頭。
“接受。”
顧清禾卻搖頭。
“不。”
“真正的林川，不應該接受。”
男人眼神驟然一變。
顧清禾淡淡道︰
“因為真正的林川，從來不相信別人替他定義身份。”
會議室內。
沒有人說話。
下一秒。
男人突然笑了。
“顧清禾。”
“你果然還記得。”
顧清禾的手。
猛地停住。
“記得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低聲說道︰
“2018年。”
“你曾經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顧清禾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
她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
2018年的那件事。
甚至連林川本人都不應該知道。
男人卻說出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細節。
顧清禾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
男人緩緩回答。
“我不是來搶星河科技的。”
“我是來還給他的。”
“還給誰？”
男人抬起頭。
“還給1998年的林川。”
轟！
顧清禾瞳孔驟縮。
與此同時。
京城。
龍淵會總部。
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內。
沈蒼龍坐在最里面。
桌上。
放著一份剛剛生成的電子檔案。
【林川】
【出生日期︰1998年06月14日】
沈蒼龍盯著這個日期。
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不可能。”
旁邊的人問︰
“會長？”
沈蒼龍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1998年6月14日。
正是那個實驗室出事的那一天。
也是……
林川第一次被記錄的那一天。
突然。
電子檔案自動刷新。
出生日期消失。
重新出現了一行字。
【出生日期︰1989年06月07日】
沈蒼龍猛地站起來。
“誰改的？”
無人回答。
下一秒。
系統再次刷新。
【出生日期︰2008年06月07日】
緊接著。
又變成︰
【出生日期︰2026年09月27日】
四個日期。
四個林川。
四種人生。
沈蒼龍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原來如此……”
“我們一直都錯了。”
旁邊的人問︰
“錯在哪里？”
沈蒼龍看著屏幕。
一字一句道︰
“林川不是被復制出來的。”
“是被選擇出來的。”
就在此刻。
星河科技總部。
林川突然抬起頭。
機械表開始瘋狂震動。
滴。
滴。
滴。
表盤上。
浮現出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文字。
【qw-000︰選擇坐標穩定】
【當前宿主︰林川】
【時間︰1998-06-14】
【選擇次數︰1】
林川呼吸一滯。
下一秒。
第二行文字出現。
【未來選擇已抵達。】
【過去選擇尚未完成。】
最後。
系統緩緩出現一句話。
【請宿主決定︰】
【是否允許1998年的林川，知道2026年的自己？】
林川愣住。
他看著那兩個選項。
——允許。
——拒絕。
可就在他準備伸手的時候。
第三個選項。
突然自己出現了。
【未知。】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笑了。
因為這一幕……
太熟悉了。
過去的自己。
未來的自己。
系統。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做出一個答案。
可他已經知道了。
真正的第三條路。
從來不是選擇“未知”。
而是……
讓選擇本身回到它應該屬于的人手里。
林川抬起頭。
看著眼前的林啟山。
“如果我不選呢？”
林啟山第一次笑了。
“那才是你真正的選擇。”
轟——
整個實驗室瞬間斷電。
黑暗中。
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溫柔。
熟悉。
卻讓林川渾身僵硬。
“川川。”
“你終于來到……”
“我出生的那一天了。”
林川猛地轉身。
黑暗深處。
一個女人緩緩走了出來。
是秦婉。
可她的臉……
卻只有二十歲。
而她懷里。
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嬰兒的手腕上。
戴著那塊一模一樣的機械表。
秦婉看著林川。
輕聲說道︰
“這一次。”
“不要再讓未來替你選擇了。”
林川看著那個嬰兒。
整個人徹底僵住。
因為他終于意識到一個被所有人忽略了二十八年的問題。
1998年。
實驗室里那個“另一個林川”……
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