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林川死死盯着秦婉怀里的婴儿。
婴儿很小。
刚出生没多久。
却戴着那块机械表。
表盘微微发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和机械表的滴答声重合。
“他是谁？”
秦婉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
随后。
她抬起头。
“你真的想知道？”
林川点头。
“想。”
“哪怕知道以后，你会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八年相信的一切，全都是错的？”
林川沉默片刻。
“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了。”
“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秦婉轻轻笑了。
“也是。”
她抱着孩子。
一步一步走向实验室中央。
随着她靠近。
四周的备用灯逐渐亮起。
林川终于看清了孩子的脸。
那张脸……
和小时候的自己。
几乎一模一样。
林川呼吸骤停。
“这是……”
秦婉说道：
“你的哥哥。”
“哥哥？”
林川愣住。
秦婉点头。
“同年同月同日。”
“甚至连出生时间，都只差七分钟。”
林川的脑海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们是双生子。”
秦婉平静地说道。
林川后退半步。
“不可能。”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当然没人告诉你。”
秦婉打断他。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林川盯着婴儿。
“他们是谁？”
秦婉看了一眼林启山。
林启山沉默。
林川却已经明白。
“林家？”
林启山摇头。
“不是。”
“那是龙渊会？”
还是摇头。
林川眉头紧锁。
“到底是谁？”
林启山终于开口。
“是当年的实验室。”
“准确来说……”
“是实验室里的那套系统。”
林川心头一震。
“系统？”
秦婉轻声道：
“1989年，林家、顾家、龙渊会以及几个海外资本共同启动了一个项目。”
“名字叫——”
“选择计划。”
林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选择计划？”
“对。”
秦婉点头。
“他们试图研究一个问题。”
“如果可以提前知道一个人的所有选择，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控制这个人的人生？”
林川脸色一点点变冷。
“所以……”
“你们拿孩子做实验？”
秦婉没有否认。
“最开始，是动物。”
“后来，是成年人。”
“最后……”
她看向怀里的婴儿。
“是新生儿。”
实验室内。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冰冷。
林川攥紧拳头。
“我也是实验对象？”
“你不是。”
秦婉摇头。
“你是实验结果。”
林川愣住。
“什么意思？”
林启山走了过来。
“他们想制造一个完全可以预测的人。”
“没有意外。”
“没有偏差。”
“每一个选择，都能被计算。”
“可是……”
林启山看向林川。
“他们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出生的那一刻，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计算的结果。”
林川怔住。
“什么结果？”
林启山没有回答。
秦婉却低声说道：
“你出生以后，系统给出了两个结论。”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
“你会成为一个完全可预测的人。”
“第二个。”
“你会成为唯一无法预测的人。”
林川沉默。
“然后呢？”
秦婉看着怀中的婴儿。
“他们决定……”
“把两个结果分开。”
林川瞳孔猛缩。
“所以……”
“你怀里的孩子，是其中一个结果？”
秦婉点头。
“是。”
“那我呢？”
“你是另外一个。”
林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
“我和他并不是双胞胎。”
秦婉摇头。
“你们只是拥有同一个起点。”
林川猛地看向林启山。
“那他到底是什么？”
林启山缓缓说出一句话。
“他是没有选择权的林川。”
“而你……”
“是拥有选择权的林川。”
轰！
这一刻。
林川终于明白。
为什么系统一直把他定义成：
LIN-000。
LIN-001。
LIN-019。
LIN-021。
LIN-023。
LIN-024。
LIN-025。
这些编号从来不是不同的人。
而是不同的“选择结果”。
婴儿。
才是最初的分叉点。
林川盯着他。
突然。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竟然异常平静。
下一秒。
机械表亮起。
【原始样本确认。】
【choIcE-000】
林川呼吸一滞。
“choIcE-000？”
林启山点头。
“这是最初的选择样本。”
“那choIcE-001呢？”
“周浩。”
林川愣住。
“胖子？”
林启山没有否认。
“因为他是第一个主动拒绝系统安排的人。”
林川突然想到了1998年的那一天。
年幼的周浩。
面对系统给出的两个选择。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
而是救下了那个孩子。
原来……
那并不是偶然。
林川转身。
“那我呢？”
林启山看着他。
“你是第三种结果。”
“什么第三种？”
“不是被选择。”
“也不是拒绝选择。”
“而是……”
林启山一字一句说道：
“让选择继续存在。”
林川沉默了。
这一刻。
他终于理解了qw-000。
那不是秦婉。
也不是林启山。
更不是某一个人。
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坐标。
一个证明“人可以拥有未知选择”的坐标。
而自己……
就是那个坐标最终承载的人。
突然。
滴！
机械表再次震动。
一段新的信息浮现。
【choIcE-000状态：已激活】
【宿主：未知】
【当前世界：1998】
【第一次选择即将发生。】
林川抬头。
“第一次选择？”
秦婉脸色变了。
“糟了。”
“什么？”
“他们来了。”
轰！
实验室外。
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紧接着。
门外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秦婉。”
“把孩子交出来。”
秦婉身体一僵。
林启山脸色也变了。
林川却突然发现。
这道声音……
他听过。
2026年。
龙渊会会议室。
就是这个声音。
“沈苍龙？”
林启山摇头。
“不是他。”
“那是谁？”
林启山看向门口。
“沈苍龙的父亲。”
“沈天衡。”
林川心头一震。
门。
缓缓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人。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秦婉身上。
而是直接看向那个婴儿。
“choIcE-000。”
“终于成功了。”
林川挡在秦婉面前。
“你想干什么？”
男人看了他一眼。
突然笑了。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孩子？”
“不是。”
男人摇头。
“是选择权。”
林川眼神骤冷。
“你凭什么？”
沈天衡没有回答。
而是拿出一份文件。
放到桌上。
“这是林家、顾家、沈家共同签署的协议。”
“根据协议。”
“choIcE-000出生以后，其所有选择权归项目委员会。”
林川看了一眼。
突然笑了。
“所以。”
“你们想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当成公司的股份？”
沈天衡眼神微微一沉。
“你还不明白。”
“什么？”
“这孩子不是人。”
实验室瞬间死寂。
沈天衡缓缓说道：
“他是未来。”
林川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那我呢？”
沈天衡看向他。
这一次。
他的眼神变了。
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控的错误。
“你？”
“你只是一个意外。”
林川笑了。
“意外？”
“对。”
沈天衡说道：
“计划原本只有一个choIcE-000。”
“可你的出生……”
“让系统出现了第二条路径。”
“所以你必须被清除。”
林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
沈天衡看着他。
“现在。”
砰！
枪声响起。
秦婉猛地扑向林川。
子弹擦着林川肩膀飞过。
鲜血瞬间染红衣服。
“跑！”
秦婉抱紧孩子。
林启山一把拉住林川。
三个人朝实验室后门冲去。
身后。
枪声不断。
而就在林川即将冲出门口的时候。
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秦婉。
不是林启山。
而是……
怀里那个婴儿。
明明只有几个月大。
他却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只有两个字。
“哥哥。”
林川猛地停住。
回头。
婴儿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林川从未见过的平静。
紧接着。
机械表自动打开。
里面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choIcE-000已经做出第一次选择。】
【选择对象：林川。】
【选择结果：让哥哥活下去。】
林川彻底僵住。
下一秒。
实验室上方。
一道巨大的机械装置突然启动。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沈天衡脸色大变。
“不可能……”
“他怎么会提前做出选择？”
林启山也愣住。
秦婉死死抱着孩子。
而林川终于明白。
所谓的“第一个选择”。
从来不是他做出的。
而是……
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替他做出的。
轰——！
实验室彻底坍塌。
火光冲天。
而在坍塌前的最后一秒。
林川看见墙上的显示器。
时间。
1998年6月14日。
随后。
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一句话：
【第一条时间线正式诞生。】
【林川不是第一个出生的人。】
【林川，是第一个被选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