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你想起來了。”
服務器深處。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林川站在原地。
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因為這個聲音……
和他一模一樣。
“你是誰？”
沒有回答。
林川盯著服務器。
“別裝神弄鬼。”
“出來。”
沉默數秒。
服務器屏幕突然亮起。
一行字緩緩浮現。
【聲音來源︰宿主。】
林川愣住。
【時間來源︰未知。】
【身份來源︰未知。】
【記錄狀態︰未來。】
林川盯著最後兩個字。
“未來的我？”
屏幕閃爍。
【錯誤。】
【不是未來。】
【是尚未被選擇的你。】
……
林川沉默了很久。
終于問︰
“什麼叫尚未被選擇？”
這一次。
系統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打開了一張巨大的時間軸。
1989。
1998。
2008。
2018。
2026。
五個節點。
每一個節點下面。
都有一個林川。
1989︰
【第一次出生】
1998︰
【第一次選擇】
2008︰
【第一次重構】
2018︰
【第一次主動死亡】
2026︰
【第一次真正覺醒】
林川看著這些字。
忽然發現。
五個節點下面。
都有一個共同的編號。
qw-000。
他心里一沉。
“qw-000……”
“到底是什麼？”
系統終于回應。
【不是編號。】
【不是身份。】
【不是人物。】
【是坐標。】
“什麼坐標？”
【選擇坐標。】
林川皺眉。
“誰的選擇？”
屏幕沉默。
隨後。
緩緩出現四個字。
【第一次選擇。】
林川瞳孔驟縮。
“第一次選擇……”
他突然想起秦婉。
想起1998年的實驗室。
想起兩個嬰兒。
也想起那個從未出生的第三個孩子。
難道……
真正的第一次選擇。
根本不在1998。
而在1989。
……
與此同時。
2026年。
星河科技總部。
會議室內。
兩個林川正在看一份新的資產凍結通知。
星河支付。
星河資本。
星河科技。
三家公司。
同時被凍結。
顧清禾臉色難看。
“他們已經動手了。”
周浩問︰
“誰？”
“京華未來基金。”
顧清禾把文件放在桌上。
“但背後不是他們。”
林川抬頭。
“龍淵會？”
顧清禾搖頭。
“也不是。”
她指著最後一頁。
“真正提交授權申請的人……”
“是林家。”
周浩冷笑。
“果然還是林家。”
顧清禾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另一份資料放了出來。
“看這個。”
資料第一頁。
是1998年的原始協議。
第二頁。
是2018年的死亡協議。
第三頁。
卻是一份2026年剛剛生成的協議。
協議名稱︰
《林川身份唯一化協議》。
林川看著標題。
臉色徹底變了。
“唯一化？”
“對。”
顧清禾點頭。
“他們準備在法律和金融系統里。”
“強制認定只有一個林川可以擁有資產控制權。”
另一個林川忽然笑了。
“那他們就不會在乎……”
“哪個是真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繼續道︰
“只要最後只剩一個。”
“他們就贏了。”
林川沉默。
突然問︰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顧清禾搖頭。
“我原本也以為是星河。”
“但剛剛我發現……”
她打開另一份文件。
里面只有一句話。
【星河支付不得繼續保存選擇數據。】
林川目光一凝。
“選擇數據？”
顧清禾點頭。
“他們要的不是錢。”
“是星河支付過去八年積累下來的……”
“所有人的選擇記錄。”
會議室瞬間安靜。
周浩臉色變了。
“他們想干什麼？”
林川緩緩說道︰
“預測。”
顧清禾點頭。
“對。”
“他們想重新啟動2018年的預測模型。”
……
林川站起來。
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
整座城市燈火通明。
無數人正在做著自己的選擇。
有人下班回家。
有人去見喜歡的人。
有人辭職。
有人創業。
有人準備明天的考試。
有人正在醫院里等一個結果。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選擇。
一旦被記錄。
就會變成數據。
一旦被計算。
就可能變成預測。
而如果有人能預測所有選擇……
那麼所謂“未來”。
就不再是未來。
而是一份已經寫好的答案。
林川突然明白。
為什麼林家、京華資本、龍淵會都盯著星河。
他們爭的。
不是公司。
而是……
選擇本身。
“他們想把全世界變成2018年的那個模型。”
林川聲音很低。
顧清禾點頭。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拿到數據。”
林川卻搖頭。
“不。”
“不是不能。”
“而是……”
他轉過身。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選擇數據為什麼會存在。”
……
與此同時。
1998年。
秦婉站在實驗室里。
三個嬰兒的記錄。
只剩下兩份。
第三份。
被徹底刪除。
秦婉瘋狂翻找。
“這里一定還有記錄。”
林啟山站在她身後。
“別找了。”
秦婉轉身。
“為什麼？”
“因為第三個孩子的記錄。”
“從來就不在紙上。”
秦婉愣住。
“那在哪里？”
林啟山指了指她。
“在你。”
秦婉臉色瞬間蒼白。
“什麼意思？”
“1989年。”
“你生下三個孩子。”
“可你最後只記住了兩個。”
“因為第三個孩子的選擇權……”
林啟山停頓。
“進入了你的記憶。”
秦婉身體猛地一震。
“所以……”
“我一直記得他？”
林啟山搖頭。
“不是記得。”
“是你一直在替他做選擇。”
秦婉終于明白。
為什麼這些年來。
她會一次次夢見一個沒有臉的孩子。
為什麼每次夢里。
她都會听到一個聲音。
叫她︰
媽媽。
那不是夢。
而是……
第三個孩子在通過她。
繼續選擇。
……
2026年。
地下實驗室。
林川忽然感覺頭部一陣劇痛。
無數畫面同時涌入。
1989。
一個嬰兒。
1998。
一個少年。
2008。
十八歲的自己。
2018。
二十九歲的自己。
2026。
現在的自己。
五張臉。
五個時間。
卻是同一雙眼楮。
林川猛地跪在地上。
系統瘋狂報警。
【記憶融合開始。】
【五階段身份重合。】
【警告！】
【宿主正在失去時間邊界。】
林川咬緊牙關。
“停下！”
系統沒有停止。
反而出現了一行新的字。
【第一次出生記憶恢復。】
畫面里。
1989年的產房。
秦婉抱著一個嬰兒。
哭著笑。
“川川。”
“你終于出生了。”
可是。
就在她準備把孩子交給醫生的時候。
旁邊的另一個嬰兒突然哭了。
醫生驚呼︰
“還有一個！”
秦婉猛地轉頭。
第三張嬰兒床里。
一個嬰兒睜開眼楮。
沒有哭。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醫生抱起孩子。
“奇怪。”
“這個孩子什麼時候……”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嬰兒突然伸出手。
抓住了秦婉的手指。
秦婉愣住。
腦海里。
突然出現一個陌生聲音。
“媽媽。”
秦婉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嬰兒真正發出的聲音。
而是……
她腦海里的聲音。
“媽媽。”
“不要讓他們選我。”
秦婉淚流滿面。
“你是誰？”
嬰兒沒有回答。
只是在她手心里。
輕輕寫下三個數字。
qw-000。
畫面瞬間中斷。
林川猛地睜開眼。
他喘著粗氣。
手腕上的機械表正在瘋狂轉動。
“qw-000……”
他終于明白。
這個坐標。
根本不是秦婉的。
也不是林川的。
它屬于……
那個在1989年第一次拒絕被選擇的孩子。
而那個孩子。
就是他自己。
可還沒等林川繼續思考。
系統突然出現新的警告。
【檢測到第三時間線完成生成。】
【時間線編號︰t-003。】
【核心宿主︰choIcE-026。】
【狀態︰已出生。】
林川臉色驟變。
“已出生？”
“2026年不是還沒到嗎？”
系統沒有回答。
下一秒。
整個實驗室的門。
緩緩打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男人抬起頭。
竟然是……
2018年的林川。
他看著現在的林川。
笑了。
“你終于找到了。”
林川盯著他懷里的孩子。
“他是誰？”
2018年的林川低頭看了一眼嬰兒。
然後說︰
“你的第十九次出生。”
林川瞳孔驟縮。
“他……”
“就是choIcE-026。”
男人點頭。
“對。”
“但有一件事……”
他看著林川。
“你可能猜錯了。”
林川皺眉。
“什麼？”
2018年的林川緩緩說道︰
“他不是你的孩子。”
“他是……”
“你。”
話音落下。
嬰兒突然睜開眼楮。
那雙眼楮。
和林川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