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成為誰？】
屏幕上的光標不斷閃爍。
一下。
又一下。
整個地下十八層安靜得可怕。
林川站在服務器前。
沒有輸入。
也沒有退出。
他只是盯著那句話。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這一次，系統不是在問他未來想成為誰。
而是在問——
他願不願意承認。
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被安排好的人。
“林川。”
另一個林川忽然開口。
“別急著回答。”
林川轉頭。
“為什麼？”
“因為以前的你，每一次回答之前，都有人替你準備好了答案。”
“這一次……”
他看向屏幕。
“它是真的把選擇交給你了。”
林川沉默。
手指緩緩放在鍵盤上。
最終。
沒有輸入任何名字。
而是按下了回車。
系統瞬間震動。
【輸入為空】
【確認？】
林川淡淡道︰
“確認。”
【選擇內容︰未知】
【第三選擇成立。】
轟！
整個服務器機房突然亮起。
無數紅色數據線瘋狂閃爍。
緊接著。
一份被隱藏了三十七年的文件，自動解鎖。
文件名稱︰
——《1989•第一選擇》。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瞬。
“打開。”
畫面緩緩展開。
……
1989年。
六月七日。
京城。
雨夜。
一間老舊的醫院里。
一個年輕女人躺在病床上。
臉色蒼白。
懷里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正是秦婉。
她低頭看著孩子。
眼神溫柔。
卻又帶著一種深深的恐懼。
病房外。
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林正國。
那一年。
他還不到三十歲。
卻已經是林家最年輕的核心成員。
門外。
另一個男人正在和他爭吵。
“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意味著什麼？”
林正國冷冷看著他。
“他只是一個孩子。”
“不是！”
男人壓低聲音。
“他不是普通孩子！”
“他出生的時候，整個系統都出現了異常！”
“他的出生時間、生命體征、甚至基因預測……”
“全部不符合模型。”
林正國冷笑。
“所以呢？”
男人咬牙。
“所以這個孩子必須被帶走。”
林正國擋在門口。
“誰敢動他。”
“我殺誰。”
男人臉色一變。
“林正國！”
“這是整個林家的決定！”
“我說了。”
林正國聲音越來越冷。
“誰都不能動我的兒子。”
病房內。
秦婉听見了這句話。
她緩緩低頭。
看著懷里的孩子。
眼淚無聲落下。
然後。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
畫面突然暫停。
林川猛地開口。
“繼續。”
視頻繼續播放。
秦婉抱著嬰兒。
來到病房角落。
那里放著一個黑色金屬盒。
她打開盒子。
里面沒有錢。
沒有文件。
只有一個小小的芯片。
秦婉將芯片插入設備。
一道機械聲音響起。
【qw-000啟動。】
林川瞳孔猛縮。
“qw-000……”
另一個林川臉色也變了。
“原始選擇坐標。”
畫面里的秦婉緩緩說道︰
“如果有一天……”
“這個世界開始告訴我的孩子，他應該成為誰。”
“請替我告訴他。”
“他不需要成為任何人。”
“他只需要……”
秦婉低下頭。
輕輕吻了一下嬰兒的額頭。
“成為他自己。”
視頻暫停。
林川站在屏幕前。
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
qw-000從來不是某個人。
它是一份選擇。
是秦婉在1989年留下的第一道“未知”。
可下一秒。
畫面突然出現異常。
【警告】
【檢測到未知干預】
【第二次選擇啟動】
林川猛地抬頭。
“第二次選擇是誰？”
畫面重新播放。
醫院走廊里。
一個年輕人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被陰影遮住。
但林川看到那個人時。
整個人瞬間僵住。
“怎麼可能……”
另一個林川也死死盯著屏幕。
“他……”
視頻中的男人走到林正國面前。
沒有說話。
只是遞給他一張照片。
林正國看到照片後。
臉色驟然蒼白。
“你怎麼會有這個？”
男人淡淡道︰
“因為這是你兒子未來的樣子。”
林正國猛地抬頭。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指向病房。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
“把孩子交給林家。”
“第二。”
“讓他成為一個普通人。”
林正國沉默。
“第三個呢？”
男人笑了。
“沒有第三個。”
林正國盯著他。
“如果我一定要第三個？”
男人的笑容消失。
“那你會死。”
……
視頻到這里。
突然中斷。
林川猛地站起。
“暫停！”
畫面定格。
男人的臉依舊藏在陰影里。
可林川卻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男人右手。
戴著一塊機械表。
黑色。
表盤邊緣。
有一道極細的金屬劃痕。
林川低頭。
看向自己的手腕。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劃痕。
空氣仿佛凝固。
另一個林川緩緩說道︰
“這是……”
林川沒有回答。
他突然沖到服務器前。
瘋狂調取數據庫。
“1989年六月七日。”
“所有監控。”
“所有人員記錄。”
“所有醫療檔案。”
“全部給我。”
系統瘋狂響應。
【檢索中……】
【檢索失敗】
【數據已刪除。】
【刪除時間︰1989年6月7日。】
林川臉色越來越難看。
“誰刪的？”
系統沒有回答。
下一秒。
地下十八層突然響起警報。
【外部入侵。】
【來源︰龍淵會。】
周浩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林川！”
“龍淵會的人進地下層了！”
“他們在搶什麼？”
“不是搶東西！”
周浩聲音發緊。
“他們在找一份檔案。”
林川皺眉。
“什麼檔案？”
周浩咽了口唾沫。
“1989年的。”
林川目光驟然冷下來。
果然。
龍淵會知道。
而且他們知道得比自己更多。
“周浩。”
“在。”
“把他們引到b區。”
“然後把A區服務器全部鎖死。”
“你要干什麼？”
林川抬頭。
“我要去見一個人。”
“誰？”
林川看著屏幕里那個模糊的男人。
“那個老人。”
……
星河科技地下出口。
林川剛走出來。
老人已經在那里等著。
仿佛早知道他會來。
“你看到了？”
林川問。
老人點頭。
“看到了。”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老人沉默。
林川一步步走近。
“告訴我。”
老人看著他。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後。”
老人緩緩說道︰
“你可能會恨一個人。”
林川冷笑。
“我已經恨過很多人了。”
“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老人搖頭。
“不是別人。”
“是你自己。”
林川腳步停下。
老人繼續道︰
“1989年那個男人……”
“不是未來的你。”
林川一怔。
“那是誰？”
老人看著他。
一字一句。
“是你第一次拒絕出生之後……”
“留下來的那個人。”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老人沒有解釋。
只是遞給他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里。
是三個人。
秦婉。
林正國。
還有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站在兩人身後。
臉很清楚。
林川只看了一眼。
呼吸便徹底停住。
因為那張臉……
和他一模一樣。
老人緩緩說道︰
“1989年。”
“這個世界第一次出現了兩個林川。”
林川死死盯著照片。
“那為什麼……”
老人接過話。
“因為其中一個……”
“沒有出生。”
林川瞳孔驟縮。
老人低聲說道︰
“而你。”
“只是被秦婉選擇留下來的那一個。”
風從地下通道吹過。
林川手中的照片微微顫抖。
一個可怕的念頭。
終于浮現在腦海。
如果1989年真的出現過兩個林川。
那麼現在的自己……
究竟是哪一個？
就在這時。
老人身後的黑暗中。
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別問他。”
“因為他也不知道。”
林川猛地轉身。
黑暗里。
一個女人緩緩走出。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
臉色蒼白。
卻異常平靜。
林川看見她的瞬間。
整個人徹底愣住。
“秦……”
女人抬起頭。
輕輕說道︰
“林川。”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