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啼哭声。
从星河科技最深处传来。
一声。
又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浩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发白。
“这里……”
“什么时候有婴儿了？”
没人回答。
林川却已经冲了出去。
另一个林川紧跟其后。
两个人穿过地下走廊。
越往里面走。
温度越低。
墙壁上的服务器一台接着一台自动亮起。
所有屏幕上。
只显示一个数字。
十九。
“林川。”
另一个林川忽然停下。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
他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任何人的脚印。”
林川皱眉。
下一秒。
婴儿的哭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
就在前方。
两人同时加快脚步。
尽头。
一扇从未出现过的金属门。
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
没有实验室。
没有服务器。
只有一间极其普通的房间。
一张床。
一盏灯。
还有一个婴儿。
静静躺在那里。
林川停住了。
“choIcE-026。”
婴儿停止哭泣。
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
依旧像极了林川。
却没有任何一个版本的林川拥有过的恐惧。
它只是看着林川。
然后。
笑了。
林川慢慢走过去。
“你终于来了。”
婴儿伸出手。
却没有抓林川。
而是抓向了另一个林川。
另一个林川怔住。
“为什么是我？”
没有回答。
婴儿只是握住他的手指。
下一秒。
整个房间突然亮起。
【choIcE-026已出生。】
【出生完成。】
【出生方式：自主选择。】
林川松了一口气。
终于……
出生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错误！】
【检测到两个合法林川。】
【检测到choIcE-026。】
【当前选择节点：3】
【世界结构无法稳定。】
林川脸色一变。
“什么叫世界结构无法稳定？”
屏幕上出现新的信息。
【当前世界存在三个不可兼容选择。】
【林川A：选择活下去。】
【林川b：选择牺牲。】
【choIcE-026：选择未知。】
【三者同时存在。】
【预测模型无法建立。】
另一个林川笑了。
“这不是挺好吗？”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
他看向林川。
“他们再也预测不了我们。”
林川却没有笑。
因为他突然发现。
婴儿正在看着屏幕。
那双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是害怕。
而是……
愤怒。
林川缓缓蹲下。
“你不喜欢这个？”
婴儿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手。
指向屏幕。
然后——
一把抓住空气。
啪！
屏幕上的三个选择。
同时碎裂。
【林川A：删除。】
【林川b：删除。】
【choIcE-026：删除。】
林川愣住。
“它把自己的身份也删除了？”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
林川回头。
那个与秦婉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看着婴儿。
眼神复杂。
“它删除的不是身份。”
“是选择本身。”
林川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女人轻声道：
“它不接受你们给它准备好的三个答案。”
“所以……”
她看向婴儿。
“它第一次选择了不回答。”
林川沉默。
这就是第三选择。
不是选A。
不是选b。
甚至不是选c。
而是——
拒绝成为题目里的任何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
轰！
轰！
周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林川！”
“不好了！”
“京华未来基金的人已经突破地下二层！”
“龙渊会也来了！”
“还有……”
周浩声音明显变得急促。
“林家的人也到了！”
林川缓缓站起。
果然。
该来的。
全来了。
他们不是来抢公司。
而是来抢choIcE-026。
林川看了一眼婴儿。
然后看向另一个自己。
“你带它走。”
另一个林川一愣。
“那你呢？”
“我留下。”
“一个人？”
“不是。”
林川看向女人。
“还有她。”
女人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
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
沈天衡率先走出来。
身后。
是龙渊会的人。
再后面。
则是林家的人。
三方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星河科技。
却没有一个人攻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东西还没出现。
沈天衡看着前方。
“林川。”
“把choIcE-026交出来。”
林川站在走廊尽头。
“你们这么多人。”
“就为了一个孩子？”
沈天衡摇头。
“不是孩子。”
“是未来。”
龙渊会一名老人说道：
“只要得到它。”
“就能找到第十九层。”
林川眸光一冷。
“第十九层？”
老人脸色微变。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林川笑了。
“看来……”
“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得更多。”
沈天衡沉声道：
“林川。”
“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交出它。”
“我们可以放星河科技一条生路。”
林川摇头。
“你们还是没明白。”
“它不是我的。”
沈天衡皱眉。
“那它是谁的？”
林川看向身后的房间。
“它属于它自己。”
沈天衡冷笑。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也配谈选择？”
这句话落下。
整个走廊突然安静。
林川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你错了。”
“错在哪里？”
“你们这些人最大的错误……”
林川一步步走出来。
“就是以为弱小的人没有选择权。”
沈天衡抬手。
身后的人立刻举枪。
“那我倒要看看。”
“你准备怎么保护它。”
就在这一瞬间。
砰！
枪声响起。
但没有人倒下。
所有人的手机。
同时黑屏。
紧接着。
整个星河科技所有屏幕。
同时亮起。
不是系统。
不是LIN-000。
而是一张婴儿的脸。
choIcE-026。
它竟然出现在了整个公司的所有屏幕上。
然后。
婴儿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哭。
不是笑。
而是两个极其模糊的字。
“不要……”
所有人愣住。
沈天衡脸色骤变。
“它会说话？”
屏幕上的婴儿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
星河支付、星河资本、星河科技三大系统同时断开。
所有服务器进入离线状态。
林川猛地抬头。
“它在干什么？”
女人低声说道：
“保护自己。”
“不。”
林川摇头。
“不是。”
他盯着屏幕。
“它是在保护……”
“所有人的选择。”
下一秒。
整个城市。
无数正在使用星河支付的人。
手机同时收到一条通知。
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
【从今天开始，你的选择，不再被任何人预测。】
紧接着。
所有用户的历史选择数据。
全部进入匿名化。
所有能够指向个人的预测模型。
全部自动销毁。
林川彻底愣住。
“它……”
周浩的声音传来。
“林川！”
“星河支付的数据……”
“全没了！”
林川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是choIcE-026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它没有选择自己。
也没有选择林川。
它选择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系统再次出现。
【choIcE-026第一次自主选择完成。】
【选择内容：保护未知。】
【奖励：选择权完整度+1。】
【当前完整度：1%。】
林川看着那1%。
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
因为下一行字。
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二次选择将在24小时后开启。】
【选择对象：林川。】
【选择内容：】
【是否允许另一个林川继续存在？】
林川猛地抬头。
而就在同一时间。
另一个林川站在远处。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看来……”
“终于轮到我们两个做选择了。”
地下深处。
那个神秘老人却缓缓闭上眼睛。
轻声说了一句话。
“第十九次出生……”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而他身后。
一块隐藏了三十七年的墙壁。
突然裂开。
墙壁里面。
赫然刻着十九个名字。
前十八个。
全部被划掉。
只有最后一个。
还没有写完。
那个名字的开头是：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