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星河科技。
地下十八層。
牆壁上的十九個名字，安靜地躺在那里。
前十八個。
全部被一道黑色橫線劃掉。
只有最後一個。
還沒有完成。
——林……
林川站在牆前。
沒有說話。
另一個林川站在他身後。
同樣沒有說話。
兩個人第一次如此安靜。
許久。
另一個林川開口。
“你知道嗎？”
“什麼？”
“我一直以為。”
“我們遲早會有一個人死。”
林川轉身。
“現在呢？”
另一個林川笑了笑。
“現在我反而不想死了。”
林川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突然發現。”
他指了指牆上的名字。
“以前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們。”
“林川只能有一個。”
“但沒人問過……”
“我們自己願不願意。”
林川沉默。
這句話。
他第一次真正認同。
……
凌晨零點。
系統倒計時啟動。
【距離第二次選擇︰23小時59分。】
【選擇對象︰林川A、林川b。】
【選擇內容︰是否允許兩個林川同時存在？】
【選擇權︰choIcE-026。】
周浩看著屏幕。
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世界？”
沈墨站在旁邊。
“如果它真的能決定兩個林川誰留下……”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以後整個世界都必須听它的？”
林川搖頭。
“不。”
“它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
“它不想控制世界。”
林川看著服務器。
“它只是想讓世界不再被任何人控制。”
沈墨沉默。
周浩卻皺眉。
“可如果它真的這麼做。”
“誰來保證不會亂？”
林川看了他一眼。
“沒人保證。”
“這才是未知。”
周浩愣住。
林川輕聲道︰
“真正的自由。”
“本來就意味著沒人能保證結果。”
……
凌晨一點。
星河科技外。
第一批媒體已經趕到。
網絡上。
一條消息迅速沖上熱搜。
——【星河科技疑似發生重大數據泄露。】
緊接著。
第二條。
——【星河支付用戶數據突然全部匿名化。】
第三條。
——【星河科技實際控制人疑似存在兩個“林川”。】
第四條。
——【林家公開要求星河科技立即接受監管。】
輿論瞬間爆炸。
有人質疑。
有人恐慌。
有人興奮。
而在這些聲音背後。
三股力量同時開始行動。
林家。
京華未來基金。
龍淵會。
他們終于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條線上。
目標只有一個。
星河科技。
以及兩個林川。
……
京城。
林家祖宅。
林天策站在老爺子面前。
“爺爺。”
“星河已經失控了。”
老人閉著眼楮。
“不是星河失控。”
“是林川不願意按照我們的規則走。”
林天策低聲道︰
“那就把他帶回來。”
老人緩緩睜眼。
“帶哪個？”
林天策愣住。
老人看著他。
“現在有兩個林川。”
“你準備帶誰回來？”
林天策沉默。
老人冷笑。
“看。”
“連你都不知道。”
“所以……”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
“林家真正害怕的。”
“從來不是兩個林川。”
“而是我們不知道……”
“哪個才是真的。”
……
與此同時。
京華未來基金。
沈天衡坐在會議室里。
面前。
擺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
只有十八個人。
每一個名字後面。
都有一個日期。
1989。
1998。
2008。
2018。
……
沈天衡用手指敲著桌面。
“第十九個呢？”
沒人回答。
他猛地抬頭。
“我問第十九個在哪里！”
秘書臉色蒼白。
“查不到。”
“為什麼？”
“因為……”
秘書聲音發抖。
“第十九個名字還沒有完成。”
沈天衡沉默。
片刻後。
忽然笑了。
“那就讓它完成。”
秘書一愣。
“怎麼做？”
沈天衡看向窗外。
“逼兩個林川做選擇。”
“他們只要開始互相否定。”
“第十九個名字……”
“自然會出現。”
……
凌晨三點。
星河科技地下層。
林川正在檢查服務器。
忽然。
另一個林川走了進來。
“我們談談。”
林川抬頭。
“好。”
兩人面對面坐下。
沒有其他人。
沒有系統。
沒有任何旁觀者。
另一個林川問︰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
林川搖頭。
“我害怕……”
他看著林川。
“你最後會發現。”
“我才是那個應該消失的人。”
林川沉默。
“為什麼？”
“因為你有完整的記憶。”
“有爺爺。”
“有父母。”
“有周浩。”
“有星河科技。”
“還有未來。”
他苦笑。
“而我呢？”
“我是2018年那個沒有選擇死亡的人。”
“我活著。”
“卻沒有真正屬于我的人生。”
林川看著他。
“你錯了。”
“哪里錯？”
“你不是沒有人生。”
林川站起來。
“你只是一直把自己的人生，當成了我的備用方案。”
另一個林川怔住。
林川繼續說道︰
“從今天開始。”
“你不用替我活。”
“我也不替你活。”
“我們各自做自己的選擇。”
另一個林川眼神復雜。
“如果最後系統真的只允許一個呢？”
林川看著他。
沉默幾秒。
然後說道︰
“那就讓系統死。”
另一個林川猛地抬頭。
林川笑了。
“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這一次……”
“我不想再讓任何規則決定誰活。”
……
就在這時。
警報突然響起。
【檢測到外部攻擊。】
【來源︰龍淵會。】
【攻擊目標︰星河支付核心節點。】
周浩沖進來。
“林川！”
“他們開始了！”
林川站起來。
“多少人？”
“不是人。”
周浩臉色難看。
“是程序。”
“龍淵會不知道從哪里拿到了一套老系統。”
“正在強行接管星河支付。”
林川眸光一冷。
“LIN-023？”
“不是。”
沈墨搖頭。
“比LIN-023更老。”
林川瞬間想到一個可能。
“LIN-000？”
沈墨沒有回答。
下一秒。
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LIN-000重新上線。】
【開始執行最終定義。】
【目標︰林川。】
【定義︰唯一。】
緊接著。
兩個林川的手機同時響起。
屏幕上。
各自出現一個問題。
林川A︰
【你是否願意承認自己才是真正的林川？】
林川b︰
【你是否願意承認自己才是真正的林川？】
兩個人同時抬頭。
對視。
沒有回答。
突然。
choIcE-026出現在監控畫面里。
嬰兒安靜地躺在那里。
它看著兩個林川。
然後。
第一次流淚。
林川心中一震。
“它為什麼哭？”
身後的女人輕聲說道︰
“因為它知道。”
“接下來……”
“你們兩個必須回答。”
“回答什麼？”
女人閉上眼。
“你們願不願意……”
“承認對方也是林川。”
林川沉默。
另一個林川也沉默。
這一刻。
他們終于明白。
這才是LIN-000真正設置的陷阱。
不是讓他們爭奪唯一身份。
而是讓他們主動否定彼此。
只要其中一個說——
“你不是林川。”
第十九個名字。
就會完成。
牆壁上的最後一筆。
也會落下。
林川緩緩走到另一個林川面前。
“你听好了。”
另一個林川抬頭。
林川一字一句說道︰
“我承認。”
“你就是林川。”
另一個林川眼眶微紅。
許久。
他也笑了。
“我也承認。”
“你就是林川。”
轟！
地下十八層所有服務器同時爆炸。
不是毀滅。
而是……
重新啟動。
【檢測到沖突。】
【林川A承認林川b。】
【林川b承認林川A。】
【唯一化協議失效。】
【唯一身份定義失敗。】
【LIN-000失去定義對象。】
最後。
系統出現了一條從未出現過的提示。
【林川︰不可唯一化。】
【林川︰不可預測。】
【林川︰不可替代。】
牆壁上的第十九個名字。
開始自動出現。
一個字。
一個字。
最終完整。
——
林川。
不是一個。
而是兩個。
緊接著。
choIcE-026的哭聲停止。
它抬起頭。
看著兩個林川。
笑了。
【第二次選擇完成。】
【choIcE-026選擇︰承認兩個林川同時存在。】
【選擇權完整度︰2%。】
林川剛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
系統卻彈出一條新的紅色警告。
【警告。】
【第三次選擇提前觸發。】
【選擇對象︰林川。】
【選擇時間︰現在。】
林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第三次選擇……”
屏幕緩緩出現最後一句話。
【你必須選擇一個人。】
【不是兩個林川。】
【而是——】
【秦婉。】
林川猛地抬頭。
而地下十八層的燈光。
一盞接一盞熄滅。
黑暗中。
那個和秦婉一模一樣的女人。
緩緩睜開了眼楮。
她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林川……”
“不要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