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别相信你父亲。”
黑暗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川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沈墨和周浩也同时愣住。
他们显然听见了。
“谁？”
周浩猛地转身。
身后的机房却空无一人。
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沈墨脸色难看。
“刚才那声音……”
林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
1989年6月7日。
林正国。
唯一控制人。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他一直不敢触碰的记忆深处。
“开灯。”
啪！
灯光重新亮起。
林川把协议放在桌上。
“把董事会的现场画面接过来。”
沈墨点头。
很快。
巨大的屏幕亮起。
星河科技总部会议室。
林家、京华未来基金、龙渊会的人已经坐在里面。
而坐在最中间的……
竟然是一个林川从未见过的老人。
白发。
黑色中山装。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看起来已经七十多岁。
可当林川看清他的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周浩一愣。
“你认识？”
“不认识。”
林川声音低沉。
“但我见过他。”
“在哪里？”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刚才的1989年记忆里。
医院走廊尽头。
那个站在窗边的人。
就是他。
一模一样。
三十七年过去。
他竟然没有变老。
沈墨也发现了异常。
“这不可能。”
“1989年如果他已经是成年人，现在至少九十岁。”
林川盯着屏幕。
“除非……”
“他也不属于正常时间。”
老人缓缓抬头。
仿佛隔着屏幕。
直接看见了地下机房里的林川。
“林川。”
“出来吧。”
“我们该谈谈了。”
周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能看见我们？”
沈墨迅速检查线路。
“不是摄像头。”
“那他怎么知道？”
老人笑了。
“因为你父亲当年告诉过我。”
“如果有一天，林川看见这份协议……”
“就说明他已经走到了这里。”
林川拿起协议。
缓缓走出机房。
“你是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着林川。
许久。
他说：
“我叫秦苍。”
林川眉头微皱。
“秦家的人？”
“曾经是。”
老人轻轻摇头。
“现在不是了。”
“那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秦苍沉默片刻。
“朋友。”
林川笑了。
“朋友？”
“一个能活三十七年不变老的朋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秦苍看着林川。
眼神第一次发生变化。
“看来……”
“她还是告诉你了一些东西。”
林川心头一震。
“她是谁？”
“秦婉。”
秦苍说出这个名字。
林川手指微微收紧。
“她到底是谁？”
秦苍没有回答。
反而问：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后，你可能会恨你父亲。”
林川看着他。
“我这一生，已经恨过很多人。”
“多一个，不多。”
秦苍摇头。
“你还是像他。”
“像谁？”
“林正国。”
林川沉默。
秦苍继续说道：
“你父亲在1989年，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认为错误的事情。”
“什么？”
“他没有选择你。”
空气瞬间凝固。
周浩脸色一变。
沈墨也皱起眉头。
林川却异常平静。
“什么意思？”
秦苍看着他。
“1989年6月7日。”
“医院里有两个孩子。”
“一个有出生记录。”
“一个没有。”
“所有人都认为，有出生记录的那个才是林川。”
林川眼神越来越冷。
“然后呢？”
“你父亲把那个有出生记录的孩子交给了别人。”
林川猛地站起。
“什么？”
秦苍继续道：
“而他自己……”
“带走了那个没有出生记录的孩子。”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林川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间医院。
两个婴儿。
秦婉。
那个模糊的人影。
还有那句——
“真正数量是19个。”
秦苍看着林川。
“你现在应该明白。”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择出生的人。”
“实际上……”
“你可能是那个被隐藏出生的人。”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不可能。”
秦苍没有争辩。
只是打开了一份老档案。
档案泛黄。
最上方写着：
《1989—L计划第一阶段记录》
下面只有一句话。
——
【第一选择完成：放弃公开身份。】
林川盯着那行字。
呼吸渐渐变重。
“L计划是什么？”
秦苍没有回答。
“谁发起的？”
秦苍依旧沉默。
林川猛地抬头。
“是不是龙渊会？”
“不是。”
“林家？”
“也不是。”
“那是谁？”
秦苍终于看向他。
“你。”
林川愣住。
“我？”
“准确来说。”
秦苍缓缓说道：
“是你在出生之前留下的第一条选择记录。”
林川彻底沉默。
出生之前。
留下选择。
这意味着……
所谓“人生投资系统”。
所谓“LIN-000”。
所谓“第一次选择”。
可能都不是从2008年开始。
而是从1989年。
甚至更早。
秦苍把第二份文件推了过来。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第二份协议。”
林川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
【如果林川长大后问起1989年，请告诉他：】
【我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林川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秦苍看着他。
“因为你父亲真正选择的……”
“不是让你活下来。”
“而是让你拥有选择。”
林川愣住。
下一秒。
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名保镖跌跌撞撞冲进来。
“不好了！”
“林家的人动手了！”
“星河支付服务器遭到入侵！”
沈墨猛地起身。
“什么？”
“不是普通攻击。”
保镖声音发颤。
“他们正在强制接管用户选择数据库。”
林川眼神瞬间冰冷。
原来如此。
他们今天来董事会。
根本不是为了一个所谓的“唯一控制人”。
而是为了借着董事会控制星河支付。
控制所有人的选择数据。
控制预测模型。
而1989年的协议……
只是他们手里的另一把钥匙。
林川看向秦苍。
“你早就知道？”
秦苍点头。
“我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
秦苍沉默。
“因为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
老人缓缓说道：
“我说……”
“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走到这里，才能结束。”
林川冷笑。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在等我？”
秦苍没有否认。
“林川。”
“你以为这是一场关于你身份的战争。”
“其实不是。”
“这是关于……”
“谁有资格决定人类未来的战争。”
林川缓缓转身。
看向屏幕。
星河支付的服务器正在疯狂报警。
一条红色进度条快速推进。
23%。
37%。
51%。
周浩咬牙。
“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
林川却异常平静。
“沈墨。”
“在。”
“把星河支付所有核心权限全部切断。”
沈墨一怔。
“切断？”
“包括我的。”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会失去控制权。”
林川点头。
“我知道。”
周浩急了。
“川哥，你疯了？”
林川摇头。
“不。”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唯一控制人。”
“那我就让这个人彻底不存在。”
沈墨瞬间明白。
“你想……”
“对。”
林川看向屏幕。
“从今天开始。”
“星河支付不属于任何一个林川。”
“不属于林家。”
“不属于京华资本。”
“更不属于龙渊会。”
“它只属于用户。”
话音落下。
沈墨按下确认键。
【星河支付最高权限解除。】
【个人控制权：清零。】
【林川唯一身份绑定：解除。】
【数据库所有权：分布式。】
轰！
整个系统瞬间重新启动。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隐藏了三十七年的数据记录突然被激活。
屏幕上。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文件自动弹出。
文件名称：
LIN-1989-000
林川死死盯着它。
文件只有一句话。
【第一任宿主：林正国。】
【第二任宿主：秦婉。】
【最终宿主：林川。】
而最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不是从你出生开始运行。】
【它从你父亲选择不让你出生的那一天开始。】
林川猛地抬头。
“什么？”
秦苍却闭上了眼睛。
“现在……”
“你终于可以去见你父亲了。”
林川声音冰冷。
“他在哪？”
秦苍缓缓说出一个地址。
“江城西郊。”
“你父亲留下的第一座实验室。”
“也是1989年……”
“你真正出生的地方。”
林川整个人僵住。
1989年。
医院只是假的。
出生记录也是假的。
真正的出生地点……
竟然不是医院。
而是一座实验室。
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弹出最后一条提示。
【检测到LIN-000源头。】
【位置确认。】
【江城西郊。】
【目标：林正国。】
【状态：存活。】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存活？”
秦苍睁开眼。
轻轻说道：
“是。”
“你的父亲……”
“从来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