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静静地挂在屏幕上。
1987年。
一间昏暗的实验室。
年轻的秦婉。
年轻的林正国。
七岁的周浩。
两岁的林川。
以及……
那个背对镜头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那道身影上。
林川死死盯着照片。
“choIcE-000……”
他缓缓开口。
“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沈苍龙站在屏幕前。
脸色罕见地凝重。
“这个名字。”
“龙渊会查了三十七年。”
周浩愣住。
“三十七年？”
沈苍龙点头。
“从1987年开始。”
“我们一直在找他。”
林川皱眉。
“为什么？”
沈苍龙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指向照片。
“因为所有选择。”
“都从他开始。”
林川盯着那道背影。
突然问：
“他是林家的人？”
“不。”
“龙渊会？”
“不是。”
“那是秦婉？”
沈苍龙沉默。
林川心里一沉。
“真的是她？”
沈苍龙摇头。
“也不是。”
“那到底是谁？”
沈苍龙缓缓说道：
“一个……”
“没有身份的人。”
林川一怔。
没有身份？
这是什么意思？
沈苍龙继续：
“1987年6月7日。”
“实验室里第一次运行选择模型。”
“当时模型给出了三个结果。”
“第一个。”
“让林川出生。”
“第二个。”
“让秦婉死亡。”
“第三个。”
“让世界按照预测结果运行。”
林川问：
“那choIcE-000做了什么？”
沈苍龙看向照片。
“他拒绝了。”
“拒绝什么？”
“全部。”
林川瞳孔骤然收缩。
沈苍龙声音越来越低。
“他拒绝让林川出生。”
“也拒绝让秦婉死亡。”
“更拒绝让世界按照模型运行。”
“所以……”
“1987计划第一次失败。”
林川沉默。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系统一直强调“第三选择”。
因为真正的第三选择。
不是选一个答案。
而是……
拒绝接受题目。
“所以choIcE-000……”
林川缓缓说道：
“不是一个选择结果。”
“而是第一次拒绝。”
沈苍龙点头。
“没错。”
就在这时。
周浩忽然开口。
“那个人……”
“我见过。”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林川皱眉。
“你见过？”
周浩脸色苍白。
“小时候。”
“1987年。”
“我见过他。”
“在哪里？”
周浩闭上眼。
努力回忆。
“就在这个实验室。”
“他站在我身后。”
“手放在我肩膀上。”
“然后……”
周浩突然睁开眼。
“他说了一句话。”
林川问：
“什么？”
周浩声音发颤。
“他说……”
“不要替他选择。”
林川身体一僵。
“谁？”
周浩看着他。
“你。”
“他说……”
“不要替林川选择。”
轰！
林川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那句话。
与他一直坚持的东西。
竟然一模一样。
不要让别人替自己选择。
不要被系统定义。
不要被身份绑架。
不要被所谓的命运推着走。
难道……
自己现在的一切。
早在1987年。
就已经有人替他铺好了路？
“不对。”
林川突然摇头。
“如果choIcE-000不允许别人替我选择。”
“那为什么后来会出现十九个林川？”
沈苍龙看着他。
“因为他只完成了第一次拒绝。”
“没有完成第二次。”
林川眉头紧皱。
“第二次是什么？”
沈苍龙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一台旧设备旁。
输入密码。
屏幕缓缓亮起。
【choIcE-000】
【第一次选择：拒绝。】
【第二次选择：未完成。】
【选择对象：林川。】
【选择内容：让林川自己选择。】
林川看着这几行字。
心脏开始狂跳。
“让林川自己选择……”
“这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沈苍龙摇头。
“没有。”
“因为1987年的林川。”
“没有选择的能力。”
林川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他太小。”
沈苍龙指向照片里的两岁林川。
“一个两岁的孩子。”
“怎么可能理解什么叫选择？”
“所以……”
“choIcE-000等了三十七年。”
林川猛然抬头。
“三十七年？”
“对。”
“从1987年。”
“一直等到2026年。”
“等你真正拥有自主选择能力。”
林川突然感觉背后发冷。
“那个人……”
“还活着？”
沈苍龙沉默。
下一秒。
屏幕突然闪烁。
【choIcE-000状态更新。】
【状态：存活。】
【位置：星河科技总部。】
林川猛然转身。
“什么？”
沈墨脸色骤变。
“星河总部？”
“他一直在我们公司？”
沈苍龙点头。
“准确来说。”
“他一直在你身边。”
林川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人。
公司楼下。
那个老人。
那个从他刚成立星河科技开始。
就经常坐在公司对面长椅上的老人。
当初。
老人第一次见到他。
只说了一句话。
——
“你终于来了。”
林川瞳孔骤缩。
“是他？”
沈苍龙没有回答。
林川已经冲出了实验室。
“川哥！”
周浩赶紧跟上。
沈墨也立即带人追了出去。
……
半小时后。
星河科技总部。
楼下。
夜色深沉。
老人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
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看见林川出现。
老人没有惊讶。
反而笑了。
“你终于知道了。”
林川站在他面前。
没有绕弯。
“choIcE-000？”
老人抬头。
看了他很久。
最后点头。
“是。”
周浩站在旁边。
整个人僵住。
“您……”
老人看向周浩。
笑了笑。
“胖小子。”
“你还记得我吗？”
周浩身体猛地一震。
“是你……”
1987年的记忆。
再次涌入脑海。
那个站在自己身后。
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老人。
“你为什么……”
周浩声音颤抖。
“为什么让我选择林川？”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林川。
“因为那时候。”
“没有人愿意让他活。”
林川皱眉。
“为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
“因为十九个林川。”
“只能留下一个。”
“所有人都想选一个最安全的。”
“最聪明的。”
“最容易控制的。”
“最符合预测的。”
“只有我……”
老人停顿。
“选择了最不可控的那个。”
林川看着他。
“所以你选了我？”
老人摇头。
“不。”
“我没有选择你。”
林川一怔。
老人笑了。
“我只是拒绝让别人选择你。”
“然后……”
“把选择权留给了你。”
林川彻底沉默。
这句话。
和自己现在坚持的一切。
竟然完全一样。
老人缓缓站起身。
“林川。”
“现在……”
“轮到你了。”
林川看着他。
“轮到我什么？”
老人抬头。
看向星河科技大楼。
“做第二次选择。”
“什么选择？”
老人伸出手。
递给林川一把老旧的钥匙。
“打开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扇门。”
林川接过钥匙。
冰冷的触感传来。
钥匙上。
刻着一串数字。
1987-06-07-000
老人最后说道：
“那扇门里。”
“有你真正的出生记录。”
“也有……”
“你母亲秦婉真正的选择。”
林川握紧钥匙。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人笑了。
“因为以前的你。”
“还没有资格知道。”
“而现在……”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道：
“你已经拒绝过这个世界一次。”
“所以……”
“你终于有资格知道。”
林川转身。
看向星河科技总部顶层。
那里。
一扇从未有人打开过的门。
正在缓缓亮起。
系统突然出现。
【choIcE-000已确认。】
【第二次选择开启。】
【选择对象：林川。】
【选择内容：是否查看真实出生记录？】
林川盯着那行字。
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站在他身后。
周浩站在他身旁。
沈墨也赶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等。
林川却突然笑了。
“系统。”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不看呢？”
系统沉默。
第一次。
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足足十秒后。
屏幕才浮现出一行字。
【未知。】
林川笑意更深。
“那就好。”
他把钥匙收进口袋。
“我暂时……”
“不选。”
老人看着他。
突然笑了。
“这才是你。”
就在这一刻。
星河科技大楼顶部。
那扇门。
自动打开。
门后没有实验室。
没有服务器。
没有档案。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
年轻的秦婉抱着一个孩子。
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
竟然是现在这个老人。
照片背面。
写着一句话：
“1987年6月7日，林川没有出生。”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真正出生的人，是秦婉。”
林川看着那句话。
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