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琼琼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她脚下的军靴猛的一踏，地面上炸开一圈细碎的火星，整个人贴着姜泽的肩膀就冲了过去。
那副暗红色的拳刃手套上，爆发出二十公分长的实质化火焰爪刃，狠狠的切进了独眼狼的胸膛。
高温的火焰爪刃跟切豆腐一样，精准的搅碎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独眼狼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胸口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血洞，伤口边缘的肉已经被高温烧成了焦炭。
他嘴巴大张着，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直挺挺的往后栽倒在钞票堆里。
姜泽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一滴溅射过来的血。
“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卫生。”
“这些钱等会儿还要拿回去还给街坊，你弄得血呼啦擦的，别人还怎么用。”
唐琼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甩了甩拳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少来这套，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种废了双手的垃圾，我一脚就能踢断他的脖子。”
“你怕他有什么后手，非要去控他一手，你是有多怕死啊？”
姜泽把骨笛重新插回腰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稳妥一点总没错，溅一身血是小事，万一伤到哪儿了，医药费可不便宜。”
就在两人斗嘴的功夫。
韩轩飞像个勤劳的环卫工，在仓库各个角落的阴影里飞快的穿梭。
他每一次从暗处闪出，都会顺手带走一个试图装死或者逃跑的喽啰。
薛文那边更是简单粗暴。
那些举着能量步枪，抖的跟筛糠一样的混混，被他一个个拍飞出铁架，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再也没爬起来过。
整个清理过程，从破门到全场安静，连五分钟都不到。
地上的血泊都快要凝固了，三十几具东倒西歪的尸体，散发着浓的呛人的腥气。
韩轩飞两手一边一个，扯着门外那俩暗哨的衣领，随手就丢在了那堆尸体旁边。
姜泽从衣服里摸出几个指头大小的黑色瓷瓶。
“我说过，你们连灰都不能留。”
他走到尸体堆跟前，拔掉黑色瓷瓶上的木塞，瓶口稍微一歪。
几滴带着刺鼻酸味的透明液体，精准的落在了最上面那具尸体的伤口处。
滋啦一声轻响。
化尸水接触到血肉的刹那，腾起一大股浓烈的白烟。
那具壮汉的躯体，连同身上穿的劣质貂皮大衣，在白烟中眼瞅着就开始融化。
皮肉跟骨骼化作一滩冒着泡的黄褐色血水，顺着水泥地的缝隙流淌开来。
姜泽没有任何停顿，拿着瓷瓶在三十几具尸体间来回穿梭，手腕稳的连一滴多余的药水都没有浪费。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原本堆积如山的尸体就消失的没影了，只在地上留下几大滩散发着恶臭的水渍。
“往后退两步，别吸进去了。”
姜泽又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用两根手指捻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撒在那些黄褐色的水渍上。
粉末刚一落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跟血腥味就被完全中和。
水渍迅速干涸凝固，变成了几块看起来跟普通泥垢没有任何区别的灰色斑块。
姜泽拿出一块抹布，沾着一种带着淡淡松木香气的透明药水，弯下腰，开始仔细的擦拭周围墙壁上溅射的血点。
外面的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户吹进来，把那点微弱的松木香气带向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彻底盖住了原本的血腥气。
“姜泽......你以前是不是还接过什么清道夫的兼职？”
韩轩飞看着姜泽那熟练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动作，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姜泽把用过的抹布丢进汽油桶火炉里，看着布料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这才直起腰。
“想什么呢，你们赶紧去后面看看这帮人都攒了些什么家当。”
唐琼琼走到仓库深处那扇半掩着的铁门前，抬起一脚踹在门板上。
嘎吱一声，铁门向后撞开，露出里面一个大概三四十平米的隔间。
薛文扛从兜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筒，按亮开关扫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到隔间里面之后，几个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靠近墙壁的地方，几十个黑色防潮袋排列的很整齐，袋子打开了一半，里面是上好的骨炭，并且还有微微的荧光。
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骨炭，在寒流封城的时候，价格早就被炒到了天上去。
旁边的几个大铁皮箱子里装的是冰镇过的各种异兽肉，都是些一二阶食草类异兽的肉，肉质非常鲜美，能量也较为平和。
最为显眼的是放在一旁的四只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面值的联邦星币。
“这帮孙子，平时没少干缺德事。”
唐琼琼走过去，踢了踢装满星币的箱子，语气里带着没有掩饰的鄙夷。
薛文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搓了搓戴着臂铠的大手。
“我这就把门板拆下来当板车，全给拉回去。”
姜泽拿起一叠还沾着点泥巴的十元纸币，在手里捻了捻。
“骨炭跟异兽肉咱们带走，放店里慢慢用。”
“至于这些星币......”
姜泽把那叠钱丢回箱子里，指了指旁边一堆用来装零件的空硬纸盒。
“找几个盒子，按照之前从大成哥那里弄来的受灾名单，分好数额，全部装盒。”
唐琼琼看着姜泽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做作的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是想，大半夜的把这些钱挨家挨户给还回去吧。”
“你姜大老板什么时候转性当起散财童子了。”
姜泽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干净的纸盒，懒得理会唐琼琼的调侃。
“赶紧干活，争取在天亮之前发完，要是被城防军的巡逻队撞见，解释起来又是个大麻烦。”
夜色越来越深。
狂暴的极寒风暴终于有了点停歇的意思。
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再随着狂风乱舞，而是安安静静的飘落在无忧城老街区的屋檐上。
整个平民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所有人都躲在屋里，靠着微弱的体温熬着这个难熬的冬夜。
四道穿着黑夜行衣的身影，在积满厚雪的屋顶和巷子里快速穿梭，化身成了暗夜里的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