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穿越者的先知，知曉千年後的技術脈絡；坐擁鄭和、岳飛、王翦、李靖、衛青、韓信等絕世名將，根基已固；還有火銃、鐵甲艦、琉璃望遠鏡這些超越時代的利器待要落地，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若不能掃平草原的狼煙、拓土四海的疆界，若不能讓天元的榮光傳遍每一寸土地、讓華夏的威名震懾四方蠻夷，若不能干出一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天動地事業，豈不是辜負了這場穿越，白來這亂世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灌滿了帶著晨露清冽與御膳房飄來的淡淡糖香的空氣，目光先是掃過案上《華夏名將錄》留下的封皮殘影，仿佛能看到冊頁上那些鮮活的名將身影，隨即又落在火銃圖紙上“灌鋼樣品”“琉璃試管”的朱紅批注上，指尖不自覺地撫過圖紙邊緣的折痕，那是他連日琢磨留下的印記，腦海中瞬間閃過河西冶鐵坊送來的灌鋼錠的冰涼觸感，閃過魯明遠承諾帶回甦老匠人的篤定，閃過琉璃工坊建成後望遠鏡批量產出的景象。心頭的干勁如燎原烈火般升騰，從前的困頓與卑微早已煙消雲散，如今執掌天下權柄，手握改變命運、改寫歷史的機遇，有能力再振華夏榮光，這份沉甸甸的機遇，他絕不會有半分辜負。趙衍抬手理了理龍袍領口的銀線海浪紋，指尖拂過冰涼的銀線，將略顯凌亂的袍角輕輕扯平，每一個動作都沉穩有力。他轉身走向殿外，晨光恰好灑在他的肩頭，將玄色龍袍鍍上一層金邊，把他的身影拉得筆直而挺拔，腳下的金磚被踩得發出沉穩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勢不可擋的鋒芒與篤定，這天元的盛世，這跨越時空的華夏榮光，終將在他的手中，一步步鑄就成不朽的傳奇。
青灰色的晨光已徹底鋪滿御書房的地磚，將玄色龍袍的下擺映出淡淡的金邊，連案角殘燭的焦痕都被鍍上了一層暖光。趙衍剛走到殿門口，肩頭還帶著幾分起身時的沉實勁兒，腳步卻忽然一頓，眼底的銳利鋒芒漸漸褪去，換上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鮮活靈動。他抬手揉了揉還帶著些許酸脹的太陽穴，指尖掠過龍袍領口的銀線海浪紋，忽然自嘲般笑出了聲，轉頭對身旁躬身候著的內侍擺了擺手，語氣是難得的輕快︰“先不急著召集群臣，你去御膳房跑一趟。”
內侍連忙應聲，剛要轉身，就被趙衍叫住︰“吩咐他們，把昨日剛蒸好的紅糖松糕、搗得細膩的蔗汁米團都端來，再溫一壺河西新釀的米酒，要最醇厚的那壇，別拿錯了。”他說著，指尖在殿門的銅環上輕輕敲了敲，自語道︰“這干大事啊，就跟世人減肥一個理路。減肥前總得先吃頓飽的、吃頓香的，把力氣攢足了，才扛得住往後忌口挨餓的苦；咱要掃草原、拓四海，往後少不了熬夜批奏、殫精竭慮，風餐露宿也是常事，今兒個正好趁這晨光，先樂呵樂呵，把這口甜先享足了，才算給自個兒充好了電，後續拼起來才有勁兒。”
內侍听得愣了愣，眼底閃過幾分詫異，往日里陛下要麼是伏案籌謀，要麼是雷厲風行地部署事務，這般主動惦記著吃食、還說些“減肥”“充點”之類新奇話的模樣，倒是少見得很。他不敢耽擱，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這就去！保證讓御膳房把熱乎的端來！”說罷便快步退了出去，腳步都比平日里輕快了幾分。
趙衍望著內侍匆匆離去的背影，索性轉身靠在殿門的朱紅立柱上，任由晨光灑在肩頭。風從宮牆縫隙里鑽進來，帶著御膳房方向飄來的淡淡甜香，那是紅糖熬煮時特有的醇厚香氣，混著米團的軟糯氣息，勾得人舌尖發饞。不多時，御膳房的小太監就端著描金漆食盒快步走來，食盒上還蓋著棉墊保溫，剛走到近前，小太監便小心翼翼地掀開棉墊，打開食盒︰“陛下，您要的紅糖松糕、蔗汁米團都在這兒，米酒也溫得正好，不燙嘴。”
剛咬了兩口紅糖松糕，趙衍的眉頭便漸漸擰成了疙瘩，捏著糕體的指尖頓在半空，連嘴角的甜膩都變得有些刺喉。松糕雖夠松軟，可甜意卻像潑了半罐糖似的發 ，少了他記憶里紅糖該有的醇厚焦香；再嘗一口蔗汁米團，餡料稀得像糖水，裹著的糯米粉也少了幾分韌勁，嚼在嘴里軟趴趴的，全然沒有預想的彈牙口感。“不對味，還是不對味。”他低聲嘀咕著，隨手將松糕放回瓷盤，指尖蹭過盤沿，連帶著那份“先樂呵”的興致都消散了大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懷念，穿越前租住的小出租屋里，他總在加班晚歸後，自己蒸一鍋紅糖松糕，用的是小火慢熬的紅糖漿，還會加少許炒熟的芝麻增香，那味道甜而不膩，滿是煙火氣。這般想著，他索性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糕屑，對身旁愣著的小太監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帶路，去御膳房！今兒個朕親自露一手！”
先做水煮肉片！趙衍拿起菜刀，手腕一轉，鋒利的刀刃便在五花肉上劃開均勻的紋路，“篤篤篤”的切菜聲節奏明快，沒過多久，就切出滿滿一盤薄厚均勻的肉片，每片都薄得透光卻又不散。“腌制是關鍵，去腥又嫩肉。”他一邊說著，一邊往肉片里加了少許料酒、鹽和一勺澱粉，雙手快速抓勻，指尖的溫度裹著調料滲入肉中，直到肉片表面泛起黏膩的光澤才停下。接著，他往銅鍋里倒上足量的菜籽油，待油熱得冒起細密的青煙，便抓了一把花椒、幾個干辣椒扔進鍋里，“滋滋”的聲響過後，濃郁的椒香瞬間飄了出來；再加入姜片、蒜末爆香，舀入一大勺豆瓣醬，小火慢慢翻炒，直到炒出紅亮的紅油，香氣愈發醇厚。“高湯要滾燙的才夠味！”他喊了一聲，旁邊反應快的御廚連忙端來滾燙的高湯，趙衍順勢將高湯沖入鍋中，湯汁瞬間沸騰起來，白色的泡沫翻滾著，香氣直往人鼻子里鑽。他先把豆芽、青菜倒進鍋里燙熟，撈出來鋪在大碗底，再將腌好的肉片一片片下入鍋中，用筷子輕輕劃散，避免肉片粘在一起。待肉片從粉色變成灰白色，徹底熟透，他便端起鍋，連湯帶肉一起倒進鋪好配菜的大碗里，最後撒上一把蔥花、蒜末，又抓了一把干辣椒段和花椒鋪在上面。“最後一步，點楮之筆！”趙衍拿起一把滾燙的熱油，“嘩啦”一聲澆了上去，“滋啦——”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顫，熱油激發出香料的極致香氣，瞬間炸開，彌漫了整個御膳房，連門口路過的宮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使勁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