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行至皇宮正門時,李靖與岳飛早已身著甲冑等候在側,二人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緊緊攥著北疆最新密報,封緘的火漆印尚帶著驛馬奔波的余溫。連日來籌備防務、清剿殘部的疲憊,並未掩去他們眼中的期許。見龍輿漸近,二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目光落在趙衍身側的諸葛亮身上時,神色愈發恭謹肅穆,那紫袍玉帶的規制,再加之帝王親隨的禮遇,無需多言便知此人便是諸葛先生。李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期許,岳飛則難掩武將的熱忱,二人心中皆明晰,這位千古名相的到來,必將為北疆戰事的破局、草原治理的深耕帶來定海神針般的良策,而天元文武同心、內外兼修的軍政格局,也將因這君臣相知、賢才歸位,迎來全新的篇章。趙衍抬手示意二人平身,笑著側身引薦︰“二位將軍,這位便是諸葛亮先生,朕新封的軍師將軍,往後軍政諸事,還需你三人同心共濟,共輔天元。”諸葛亮亦勒馬頷首,羽扇輕揮間氣度雍容,目光與李靖、岳飛相接,雖未多言,卻已透著惺惺相惜的默契。
次日早朝,太極殿內威儀依舊,百官列陣肅立。待諸葛亮隨趙衍登殿,新封軍師將軍的紫袍身影立于御座之側,百官雖心有訝異,卻皆嚴守禮制,無人妄議。待例行奏報開啟,戶部尚書李修然手持奏本,穩步出列躬身啟奏︰“陛下,臣啟奏國庫收支與民生諸事。自陛下繼位以來,推行農商並舉之策,輕徭薄賦、勸課農桑,又整頓商道、放寬市禁,如今天元營商環境乃百年未有之盛,河西蔗田、中原糧產連年豐收,琉璃、紅糖外銷西域獲利頗豐,商稅較三年前激增七成,農稅亦穩中有升,國庫日漸充盈。臣部已在河西、中原新增糧倉四座、錢庫兩座,皆采用工部新制的密封防潮之法,存糧足可支撐全國五年用度,庫銀累積逾千萬兩。”
李修然頓了頓,又續道︰“文教與技藝方面,陛下下旨興辦州府學堂百二十所,除禮樂經史外,特設技術學科,傳授冶鐵、燒制、農耕之法。唯陛下提及的‘物理’‘化學’二學,臣等與工匠反復研討,仍難窺其門徑,陛下雖屢屢點撥,卻因機理玄奧,臣等既無法透徹理解,更難以講授普及。如今只得依陛下之意,由陛下出謀劃策,引導老工匠在工坊實踐中摸索嘗試,諸如煉焦工藝、火槍鑄模等技藝,皆借此法得以精進。”話音落,他抬眸躬身,語氣愈發懇切,“國庫充盈,亦惠及各部運轉。此前工部奏請撥款修繕軍械工坊、增建煉焦爐,臣部核查後當日便批復放行,無需再如往日那般反復斟酌、克扣份額。如今各部按需申領,皆能從容調度,行政效率較往昔大幅提升。”
百官聞言,皆面露喜色,紛紛頷首稱頌。御座之側的諸葛亮手持羽扇,指尖輕叩扇面,眼底滿是贊許與驚嘆。他遍歷往昔局勢,所遇王朝非國庫空虛、糧草匱乏,便為技藝滯後、百業凋敝,從未見過這般農商興旺、府庫充盈,連工部撥款都能如此順遂的景象。往日輔佐君主征戰,動輒為糧草軍械憂心,常常是“兵馬未動,糧草先愁”,如今天元既有充足糧銀支撐,又有技藝革新加持,這般厚實家底,竟是他生平未見。他暗自思忖︰此生輔佐君主,或南征北戰、或運籌帷幄,卻從未打過如此富裕的仗!有這般根基,再輔以將士用命、君臣同心,掃平額齊斯、穩固草原、拓土開疆,皆有了十足底氣。
諸葛亮頷首接過,羽扇輕攏置于案側,指尖拂過泛黃的麻紙,觸感粗糙卻帶著墨香與紙張的陳舊質感。他目光自上而下緩緩瀏覽,神色從容淡然,羽扇柄端偶爾輕抵下頜,似在暗自思忖。名冊開篇便清晰列明西路軍、東路軍與中路軍主將,當“韓信”二字映入眼簾,旁注“擅奇謀、善攻堅,主東路防線”,他持卷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眸色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此乃秦末淮陰侯,暗度陳倉、背水一戰的戰績彪炳史冊,竟在此處執掌兵權?未等心緒平復,“衛青”之名又入眼底,標注著“長奔襲、善疲敵,主中路騎兵”,這位漢時橫掃匈奴、收復河朔的名將,竟也在此列。他暗自心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名字周遭的墨跡,心中掠過疑惑︰何以兩漢名將,皆匯聚于這天元王朝?
強壓下心頭波瀾,他繼續翻閱,目光行至京畿練兵總領一欄時,“王翦”二字赫然入目,詳注“擅練兵、精陣法,主新兵操練與陣法改良”。這一刻,諸葛亮心頭終是猛地一震,端持文書的手幾不可查地微顫,連呼吸都滯澀了半分。往日沉穩無波的眼底翻涌著驚濤駭浪,那是掃六合、定天下的秦將王翦,是助始皇帝一統山河的絕世良將!他迅速抬眼望向御座上的趙衍,再瞥向階下侍立的李靖、岳飛,二人甲冑肅然、氣度凜然,定是兵家翹楚。剎那間,他心中已然明了——韓信定四方、衛青破匈奴、王翦掃六合,這些震古爍今的名將,竟都與自己一樣,跨越時空匯聚于這天元王朝,皆為陛下麾下效力。
“原來不僅只有我。”諸葛亮在心底輕喟,一股跨越時空的復雜心緒涌上心頭。他曾以為自己是孤懸異世的異客,憑一身謀略輔佐君主,過往輔佐之時,雖有忠勇之將,卻難有這般群星璀璨、皆為頂尖的陣容,往往需獨撐大局、獨木難支。如今見這名冊之上,古今良將齊聚,各有專長、互補長短,那份異世漂泊的孤獨感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見同列賢才的震撼,是異世相逢的唏噓,更有得眾杰相助、大業可成的篤定。他悄然抬起羽扇,輕叩掌心,掩去指尖殘留的微顫,也壓下心中翻涌的波瀾,面上重歸名士從容,只眉梢眼角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