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寬敞深邃,由數十根粗壯的雕花松木梁柱支撐,梁柱上鐫刻著龍騰雲涌的紋樣,鎏金瓖邊的墨色帷幕垂落兩側,隔絕了殿外的喧囂與寒意,只余下一室靜謐。案幾上燃著一盞鎏金銅爐,上好的檀香緩緩裊裊升起,化作縷縷輕煙,漫過雕花松木書桌,縈繞在三人周身,驅散了深秋的微涼,也讓整個議事氛圍多了幾分沉靜悠遠。趙衍端坐于上方的龍椅之上,玄色龍袍上繡著十二章紋,金線勾勒的日月星辰、山川鳥獸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沉穩。他眉宇微蹙,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考量,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那是先皇所賜,玉佩上刻著“守心”二字,此刻被他摩挲得光滑透亮,似是在借著這份微涼的觸感,平復心底的急切,權衡著西域局勢的利弊。他的目光穩穩落在桌案上鋪開的巨大西域地形圖上,圖上用朱砂清晰標注著昂斯、額齊斯與天元三國的勢力範圍,疏勒河谷的礦脈分布、中央大湖的戰場遺跡、額齊斯與忽律叛軍交戰的隘口,每一處標記都格外醒目,仿佛將整片蒼涼的西域大地,都濃縮在了這張圖紙之上。
諸葛亮端坐于左側客座,一身素色錦袍,羽扇輕搖,扇面上淡淡的山水紋樣若隱若現。他面容沉靜,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清雅與睿智,目光緩緩流轉,最終落在地形圖中額齊斯王庭的位置,眼底藏著深思,指尖偶爾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舒緩,似是在細細推演著各方勢力的動向與戰局的變化。狄仁杰則居于右側,一身青色官袍縴塵不染,領口袖口的繡紋規整細致,盡顯大臣的嚴謹風範。他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密報,那是各地斥候冒著生命危險傳回的西域情報,紙張泛黃,字跡卻工整清晰,不少地方還被他用朱筆圈點標注。他微微垂首,神色嚴謹,指尖輕輕點在密報上的關鍵語句,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審慎,似是在反復核對情報的真偽,梳理著其中暗藏的蛛絲馬跡。
三人圍桌而坐,促膝長談,話語始終圍繞著西域局勢緩緩展開,沒有多余的寒暄,每一句都直指核心,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議題之上,眼下,是否正是天元大軍揮師北上,一舉覆滅額齊斯,徹底掌控西域腹地的絕佳時機。沉默片刻後,趙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如同山間清泉,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輕輕打破了御書房內的靜謐︰“孔明、懷英,”他微微抬手,指尖指向桌案上的地形圖,語氣中帶著幾分征詢,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如今昂斯帝國內亂頻發、民怨沸騰,昂斯二世癲狂暴戾,不顧國內民生凋敝,強行征調青壯,妄圖孤注一擲重建大軍,卻已是強弩之末,難成氣候;反觀額齊斯,被忽律叛軍死死牽制在黑岩隘口,腹背受敵,兵力分散,糧草也日漸匱乏,波溫卡夫為了穩住我朝,避免腹背受敵,刻意放低姿態,百般討好,卻始終暗藏算計,絕非真心歸降。朕思來想去,眼下這般局勢,是否正是我軍揮師北上,一舉覆滅額齊斯,徹底掌控西域腹地,為日後橫掃昂斯、平定北疆奠定根基的絕佳時機?”
話音落下,御書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唯有檀香依舊裊裊繚繞,燭光跳動,將三人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微微晃動。諸葛亮輕輕搖了搖羽扇,扇風帶來一絲微涼,他緩緩頷首,眼底的深思漸漸散去幾分,語氣沉穩而客觀,不卑不亢︰“陛下所言極是,從當前西域的整體局勢來看,額齊斯確已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局之中,黑岩隘口被忽律叛軍死死圍困,數月未能前進一步,其主力弓騎兵被牢牢牽制,無法脫身;國內兵力空虛,各地部落雖表面效忠,卻也暗藏異心,糧草雖有儲備,卻難以長期支撐兩線作戰,再加上波溫卡夫急于穩住我朝,對我軍毫無防備,甚至主動開放邊境互市,放松了邊境防務,此時發兵,確有可乘之機,若是謀劃得當,或許能以較小的代價,一舉突破其防線。”
說到此處,他話鋒陡然一轉,羽扇輕輕指向地形圖上額齊斯與忽律叛軍交戰的區域,指尖在“黑岩隘口”四個字上輕輕一點,語氣也變得愈發凝重︰“但陛下需知,額齊斯雖弱,卻也並非不堪一擊,不可掉以輕心。其一,額齊斯的弓騎兵素來強悍,常年馳騁于草原戈壁,熟悉地形,擅長奔襲作戰,即便主力被牽制,其邊境留守的弓騎兵,也依舊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其二,波溫卡夫雖看似妥協,卻也頗有城府,他已暗中調遣三萬精銳弓騎兵,加急支援黑岩隘口,若是我軍貿然出兵,忽律叛軍未必不會趁機反撲,他們本就只是想借助戰亂掠奪財富,並非真心想要覆滅額齊斯,若是見我軍出兵,極有可能暫時放下與額齊斯的恩怨,與波溫卡夫達成臨時盟約,形成夾擊之勢,屆時我軍深入其境,恐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地形圖中疏勒河谷的位置,繼續勸諫︰“更重要的是,我朝自身也尚有隱患未除。疏勒河谷的礦脈開發尚在初期,礦石開采、精鐵熔煉的效率尚未達到頂峰,格物工坊鍛造火器與戰甲的進度,也尚未形成規模,我軍雖在中央大湖一戰中大獲全勝,卻也有些折損,需要時間休整,補充兵力、囤積糧草、修繕戰船,為長期征戰奠定堅實根基。此時貿然揮師北上,一旦戰事陷入僵持,糧草補給難以跟上,西疆防線也會變得空虛,極易給昂斯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