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便順著昂斯二世的怒火,言辭惡毒地咒罵起來,語氣尖銳而狂暴,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帶著刺骨的怨毒,響徹整個御書房︰“天元那些鄉巴佬,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竟敢屠戮我昂斯帝國兩萬精銳,生擒我軍將領卡倫,踐踏我帝國的威嚴,簡直是對陛下、對我昂斯帝國的奇恥大辱!此仇不共戴天!”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語氣愈發狠戾,“還有額齊斯那群野蠻部落,一個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趁我帝國多事之秋,隔岸觀火、坐收漁利,甚至暗中勾結天元蠻夷,妄圖夾擊我帝國,真是可惡至極!他日臣若率軍出征,定要將他們盡數踏平、挫骨揚灰,燒了他們的王庭,掠奪他們的糧草與牛羊,將他們的族人貶為奴隸,以雪今日之恨,以慰我帝國亡魂!”
他一邊咒罵,一邊悄悄打量著昂斯二世的神色,目光緊緊鎖住帝王的一舉一動,見對方周身的暴戾之氣漸漸平復,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仇的快意,嘴角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顯然是被他的話語說到了心坎里,便知時機已然成熟,語氣漸漸放緩,褪去了幾分狂暴,多了幾分懇切與從容,話鋒也悄然一轉。
威蘭大公緩緩挺直脊背,神色變得格外嚴肅,仿佛掌握了確鑿無疑的情報,語氣篤定而沉穩,開始為昂斯二世寬心,暗中駁斥那些殘兵的言論︰“陛下,臣有一事啟奏,還請陛下三思。那些殘兵的話,不過是他們驚弓之鳥後的胡言亂語、夸大其詞,萬萬不可輕信啊!”他微微俯身,語氣愈發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臣這些時日一邊整頓軍營,操練大軍,一邊暗中派遣數十名親信,喬裝成驛卒、商隊,前往西域各地打探各方消息。從西域驛卒傳回的情報、往來商隊的口述,以及我方潛伏在天元、額齊斯境內的斥候送來的密報來看,天元大軍根本沒有大規模東進的跡象。他們的主力部隊,盡數駐守在本土,嚴防死守,唯有與額齊斯邊境部署的二十五萬大軍,用于牽制額齊斯王庭的兵力,其他各地的駐軍皆按兵不動,沒有絲毫調動的痕跡,更沒有要攻打我昂斯帝國的苗頭。”
說著,他緩緩起身,腳步從容地走到昂斯二世面前,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致,卻依舊難掩語氣中的篤定,刻意放緩語速,輕聲安撫道︰“陛下,那些殘兵不過是僥幸逃回來的懦夫罷了。他們親眼目睹了戰友慘死、戰船傾覆,被天元軍的炮火嚇破了膽,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才會編造出這般夸大其詞的謊言,妄圖用謊言掩蓋自己臨陣脫逃、貪生怕死的懦弱,引得百姓恐慌、軍心動搖,擾亂我帝國的安定。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萬萬不可被這些驚弓之鳥的謊言蒙蔽雙眼,更不必自己嚇自己,亂了方寸,壞了我們重振帝國榮光、復仇雪恨的大計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觀察著昂斯二世的神色,見對方的呼吸漸漸平緩,眼底的癲狂與暴怒褪去了幾分,便知自己的話語已然起到了作用,心中的底氣愈發充足。
見昂斯二世的呼吸漸漸平緩,眼底的癲狂稍稍褪去幾分,威蘭大公連忙趁熱打鐵,再次叩首請命,語氣里滿是“忠誠”與“決心”︰“陛下,如今國內叛亂四起,南境農奴暴動、北境游牧叛亂,這才是我帝國的心腹大患!臣懇請陛下暫緩突襲天元邊境的旨意,容臣盡快整頓好五萬大軍,先揮師南下,橫掃南境叛亂的農奴賤民,再北上平定北境游牧部落的烽煙,徹底平息國內亂局,穩固帝國根基。”
他抬首,目光灼灼地望著昂斯二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野心,卻被濃重的“忠誠”掩蓋︰“待國內亂局平息、大軍戰力成型,臣便即刻率領精銳,揮師北上,踏平額齊斯王庭,掠奪他們的糧草、牛羊與勞力,填補我帝國國庫的空虛,替大王出口惡氣,也為我帝國戰死的兩萬精銳將士報仇雪恨!至于天元蠻夷,待我帝國元氣恢復、兵力強盛,再集中全力揮師東進,定能將他們斬盡殺絕,重振我昂斯帝國的榮光,不負陛下的重托與厚望!”
昂斯二世望著眼前“忠心耿耿”的威蘭大公,听著他字字懇切、句句合心意的話語,胸腔里的怒火漸漸被復仇的執念與對平定亂局的渴望取代,眼底的癲狂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決絕。他死死攥著流血的掌心,語氣沙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好!朕就再信你一次!暫緩突襲天元邊境,命你即刻整頓大軍,先平內亂,再伐額齊斯!切記,莫要讓朕失望,否則,定斬不饒!”
威蘭大公聞言,心中狂喜不已,卻依舊裝作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再次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早日平定內亂、踏平額齊斯,為陛下分憂,為帝國雪恥!”他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了,兵權愈發穩固,距離那至高無上的王位,也又近了一步。而他這一番順水推舟的話語,不僅打消了昂斯二世即刻與天元死拼的念頭,更讓自己得以名正言順地掌控大軍,一步步實現自己的奪權野心,唯有昂斯二世,依舊被怒火與復仇的執念蒙蔽,渾然不知自己早已淪為威蘭大公奪權的棋子。
時值深秋,西域的風沙雖未波及天元京城,卻也讓皇城之上的旌旗多了幾分蕭瑟。就在威蘭大公在昂斯皇宮刻意討好、暗藏算計,借著帝王的怒火步步鞏固自身兵權之際,千里之外的天元京城,紫禁城深處的御書房內,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沉穩肅穆景象,與昂斯皇宮的暴戾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