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軍陣的後方,一片地勢稍高的沙丘之後,是天元大軍的隱藏兵力——衛青親自率領著一萬名精銳鐵騎,悄然隱藏在沙丘的陰影之中,如同蟄伏的獵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暴露自己的蹤跡。為了避免馬蹄聲驚動前方的塔雷斯人,每一匹戰馬的馬蹄都被厚厚的麻布仔細包裹著,踏在黃沙上,幾乎听不到任何聲響;士兵們個個屏氣凝神,雙目緊閉,唯有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那是常年征戰沉澱下來的威嚴與決絕,他們死死盯著前方的塔雷斯陣型,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隨時準備听從衛青的號令,作為生力軍,趁勢殺出,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徹底擊潰塔雷斯的隊伍。
李靖則騎在一匹高大的烏騅馬上,佇立在中軍陣的最前方,一身玄色戎裝,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間沒有半分波瀾,唯有多年征戰沙場沉澱下的從容與威嚴。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過前方布登那可笑的“烏龜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那輕蔑中,既有對布登傲慢無知的嘲諷,也有對塔雷斯軍隊不堪一擊的不屑。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馬鞭,馬鞭通體漆黑,手柄光滑,那是他征戰多年的伙伴,此刻,每一步的應對之策,每一種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都已在他的腦海中反復推演完畢,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他微微抬手,目光掃過身邊的將領,無需多言,將領們便已心領神會,紛紛點頭示意,做好了隨時出戰的準備,整個天元大軍,如同一張拉開的大網,只待李靖一聲令下,便會朝著塔雷斯的“烏龜陣”,狠狠罩下,將他們徹底殲滅。
當布登的“烏龜陣”慢悠悠地挪到距離天元大軍陣前不足三里之地時,李靖緩緩抬手,神色依舊冷峻,語氣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高聲下令︰“右翼弓騎兵,出列!對準敵陣,機動發射五輪弩箭,挫其銳氣!”話音落下,右翼巡弋的八千騎兵中,兩千名弓騎兵即刻應聲,策馬出列,快速排列成整齊的箭陣,手中的弩箭早已搭好,弓拉滿,箭上弦,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臃腫不堪的塔雷斯“烏龜陣”。
“放!”隨著弓騎兵統領一聲令下,兩千名弓騎兵同時松手,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傾盆一般,朝著塔雷斯的“烏龜陣”射去,箭矢劃破清晨的長空,發出“咻咻咻”的尖銳聲響,如同無數只致命的蜂鳥,呼嘯而來。第一輪弩箭落下,塔雷斯前排手持盾牌的士兵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弩箭的巨大力道穿透盾牌,箭頭深深刺入體內,慘叫聲瞬間響起,前排的盾牌陣,瞬間被射得千瘡百孔,不少士兵應聲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黃沙。後排擁擠的士兵更是毫無防備,箭矢如同收割生命的鐮刀,每一支箭落下,都能帶走一條生命,有的士兵被箭矢射中胸膛,當場斃命;有的士兵被箭矢射中手臂、大腿,慘叫著倒地,被身後擁擠的同伴踩踏,哀嚎聲、慘叫聲、哭喊聲,瞬間交織在一起,打破了關前的沉寂。
布登騎在馬背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弩箭雨嚇得渾身一僵,臉上的傲慢與得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與恐懼,他下意識地拉過身邊的士兵擋在身前,大聲呵斥著麾下的士兵︰“穩住!都給我穩住!守住盾牌陣,不要慌亂!”可他的呵斥,在漫天的弩箭雨與士兵們的哀嚎聲中,顯得格外微弱,根本無法穩住早已人心惶惶的軍心。塔雷斯的士兵們亂作一團,擁擠在一起,原本就漏洞百出的“烏龜陣”,此刻更是徹底亂了章法,前排的盾牌陣節節潰散,後排的士兵四處逃竄,互相推搡、踐踏,傷亡人數不斷增加。
一輪弩箭雨落下,緊接著便是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不間斷的暴雨,一次次朝著塔雷斯的“烏龜陣”射去,每一輪弩箭落下,都能帶走大片塔雷斯士兵的生命,腳下的黃沙,被鮮血染得愈發濃烈,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塔雷斯的“烏龜陣”,在五輪弩箭雨的攻擊下,早已潰不成形,前排的盾牌被射得支離破碎,士兵們傷亡慘重,原本兩萬余人的隊伍,此刻已然傷亡過半,剩下的士兵,也個個面帶恐懼,四處逃竄,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斗志。
五輪弩箭雨結束,李靖再度抬手,語氣依舊冰冷,高聲下令︰“五千步軍,出列!架設投石車、弩炮,對準敵陣,全力轟擊,徹底擊潰敵陣!”話音落下,陣前的一萬五千名步軍中,五千名士兵即刻應聲,快步出列,動作麻利而嚴謹,快速架設起早已準備好的投石車與弩炮,數十架投石車與弩炮整齊排列,對準了前方依舊混亂不堪的塔雷斯殘陣。投石車旁的士兵們,快速搬運著巨大的石塊,將石塊放入投石車中,奮力拉動繩索;弩炮旁的士兵們,則快速裝填著巨型弩箭,每一支巨型弩箭,都比普通的弩箭粗壯數倍,威力無窮,足以穿透數名士兵的身體。
“發射!”隨著步軍統領一聲令下,數十架投石車同時發力,巨大的石塊如同流星趕月一般,朝著塔雷斯的殘陣砸去,石塊落在地上,發出“轟隆轟隆”的巨響,震得地面微微顫抖,碎石四濺,每一塊石塊落下,都能砸倒一片塔雷斯士兵,將混亂的士兵們砸得粉身碎骨,慘叫聲、轟鳴聲,響徹天地。與此同時,數十架弩炮也同時發射,巨型弩箭如同利劍一般,呼嘯而出,穿透混亂的人群,將逃跑的士兵們一一射倒,有的巨型弩箭,甚至能同時穿透兩三名士兵的身體,威力驚人。
布登徹底慌了神,臉上的恐懼愈發濃烈,渾身微微顫抖,再也沒有了昨日的囂張與傲慢,他騎著戰馬,在亂軍之中四處逃竄,一邊逃竄,一邊大聲哭喊著,早已沒了副主教的威嚴,如同一條喪家之犬一般。他看著麾下的士兵們一個個倒在地上,看著自己精心擺出的“烏龜陣”被徹底擊潰,看著漫天的石塊與巨型弩箭不斷落下,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傲慢與無知,到底釀成了多大的災難,終于意識到,天元大軍的強悍,到底遠超自己的想象,可此刻,一切都已太晚,再無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