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城的碼頭之上,新交付的運輸船“新領域號”靜靜停泊,船身由堅硬楠木打造,體型龐大,帆影如翼,船舷兩側配備小型火器,既能安全轉運貨物,亦可抵御湖面盜匪,是天元最新研制的遠洋運輸船,專為跨湖區航行而生。船艙內,滿滿裝載著天元各類特產︰絲綢錦緞、瓷器、鐵鍋、茶葉一應俱全,每一件都是昂斯帝國稀缺的好物,既是通商交易的資本,也是彰顯天元實力、維系外交關系的見面禮。
臨行之日,大湖城守將親自送行,將加蓋天元玉璽的通商勘合與聯絡令牌交付周瑾,沉聲囑托︰“周千戶,陛下命你率使團跨湖,既要促成與昂斯的通商,更要聯絡王志立、陸安二位大人,整合地圖,此任重大。昂斯剛簽不平等條約,局勢復雜,務必謹慎行事,莫要墮了天元的威風。”周瑾躬身接下勘合與令牌,目光堅定︰“末將定不辱使命,不負陛下所托,必當打通湖區商路,圓滿完成輿圖整合之事!”
隨著周瑾一聲令下,“新領域號”緩緩啟航,帆鼓長風,劈波斬浪,向著中部湖區的昂斯帝國駛去。湖面碧波萬頃,水鳥成群,船員們各司其職,操控船只平穩前行;商隊伙計們仔細清點貨物,做好交易準備;人們則提前備好紙與炭筆,沿途記錄湖面航線、沿岸地形,標注各處港灣與村落,為後續湖區商路的常態化運營打下基礎。歷經七日航行,“新領域號”順利抵達昂斯帝國的都城威那亞的碼頭。
周瑾率領使團,手持天元勘合,前往昂斯王宮拜見昂斯二世。此時的昂斯二世,雖對天元心懷怨恨,卻深知眼下不宜與天元為敵,國內軍備未整,民心未穩,且條約在手,天元握有絕對主動權。權衡利弊後,昂斯二世決定暫時放下敵意,對天元通商使團持表面配合態度,不反對雙方通商,實則暗中命人全程監視,摸清使團的真實目的。
朝堂之上,周瑾呈上趙衍的國書,表明使團來意︰“陛下,我朝陛下念及兩國邦交,派我率通商使團前來,帶來各類特產,願與昂斯開通常態化商路,互通有無,不負此前之約。”昂斯二世端坐高台,面色平淡,語氣疏離卻不失禮數︰“天元陛下有心了,既然是通商交好,朕自然應允,命相關官員全力配合,為貴使團提供便利。”
看似順暢的回應背後,是昂斯二世的縝密算計,他深知天元使團絕非單純通商,卻不願主動撕破臉皮,只想借配合之名,靜觀其變,同時趁機觀察天元的實力,為後續籌謀爭取時間。隨後,昂斯二世下令開放都城集市,允許天元商隊擺攤交易,卻暗中叮囑官員,限制商隊活動範圍,嚴禁無關人員靠近王室核心區域與軍事據點。
周瑾早已察覺昂斯二世的戒備之心,卻不點破,依舊按計劃推進事務︰一邊指揮商隊在集市開設攤位,展示天元特產,吸引昂斯貴族與百姓前來交易,短短數日便收獲頗豐;一邊暗中部署核心任務,以昂斯都城為中心,將十五名隨從分為兩隊,每隊配備兩名譯長與三名護衛,攜帶聯絡令牌與部分天元特產,分別向南北兩路進發。
北隊沿昂斯北部陸路前行,穿越索威斯境內,前往黑岩國方向,尋找王志立使團;南隊則向南行進,途經波西利亞邊境,聯絡陸安使團。臨行前,周瑾反復叮囑︰“務必謹慎行事,避開昂斯的監視,沿途打探二位大人的行蹤,若順利對接,便將陛下的令諭與聯絡令牌交付,務必將已繪制的地圖悉數帶回,整合補全,不得有誤。”兩隊地圖人即刻啟程,趁著夜色悄然離開昂斯都城,向著南北方向疾馳而去。
周瑾則繼續留在昂斯都城,一邊主持商隊交易,一邊與昂斯官員虛與委蛇,暗中收集昂斯的地形、物產與兵力情報,同時等待兩隊人馬的消息。而昂斯二世也時常派人打探使團動向,得知商隊只是專心交易,並未有異常舉動,便暫時放下心來,卻依舊沒有放松戒備,暗中仍在加速整飭軍備,一場表面平靜、暗流涌動的較量,在昂斯都城悄然展開。
周瑾在昂斯都城的日子,看似清閑,實則如履薄冰。白日里,他陪著商隊打理攤位,看著湖州錦被昂斯貴族爭相搶購,龍泉瓷引得百姓駐足贊嘆,陽江鐵鍋更是成了尋常人家追捧的好物,心中暗忖︰陛下此舉果然高明,以通商為引,既落實了條約,又悄然滲透昂斯的市井,讓天元的影響力潛移默化地扎根。可到了深夜,他便褪去商人的溫和,獨居在使團駐地的密室中,反復梳理著收集到的情報,昂斯都城的兵力布防、周邊城邦的動向、王室私下招募士兵的傳聞,每一條都記錄在冊,藏進貼身的錦盒里。他清楚,昂斯二世的配合不過是偽裝,那些看似松散的監視,實則無處不在,就連使團駐地的雜役,都有半數是昂斯王室安插的眼線。
變故先從北隊人員那邊傳來。三日後的深夜,一名渾身是傷的護衛踉蹌著撞開使團駐地的後門,氣息奄奄地將一封染血的密信交到周瑾手中。密信是北隊首領所寫,字跡潦草,字字驚心︰北隊行至索威斯與昂斯交界的黑木峽谷時,遭遇不明身份的騎兵伏擊,三名隨從當場身亡,兩名譯長被俘,剩余人員被迫分散突圍,僅他與這名護衛得以脫身,王志立使團的蹤跡仍未打探到,懷疑伏擊者是昂斯暗中派遣的死士。
周瑾捏著密信,指尖泛涼,眼底卻無半分慌亂。他早已料到昂斯會暗中下手,只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狠絕,竟敢直接截殺天元使團成員。他當即下令,讓剩余護衛加強駐地戒備,同時讓人將受傷的護衛秘密安置,嚴禁消息泄露,隨後連夜寫下密報,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海陽城,稟報趙衍此事,同時叮囑送信人,務必沿途留意王志立使團的動向。做完這一切,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昂斯二世,既然你先破了規矩,那就休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