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這個時代沒有飛天之術,更沒有俯瞰天下的利器,無法從高空俯瞰整個世界的全貌。想要摸清海洋的秘密,想要揭開那些未知的謎團,唯有靠人用眼楮去看、用腳去丈量,靠水師的戰船劈波斬浪,一步步駛入遠洋,一寸寸探索未知的海域。此前林磊與甦湄率領的艦隊,僅局限于中部湖區的湖岸與近海,從未深入遠洋,所接觸的,不過是海洋的冰山一角。想要徹底揭開海洋的神秘面紗,想要為天常興拓更廣闊的天地,必須派遣得力人手,組建一支精銳艦隊,開展大規模的出海巡航,這不僅是探索未知,更是為天元的遠洋通商、疆域拓展,鋪就一條全新的道路。
思索片刻,趙衍緩緩直起身,目光堅定,轉身落座龍椅,語氣沉穩而有力地吩咐身旁的內侍︰“傳朕旨意,宣水師統領鄭和入宮,朕有要事托付,不得耽擱。”內侍不敢怠慢,立刻躬身應下,快步走出御書房,高聲傳旨,聲音穿透王宮的回廊,向著水師駐地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鄭和身著一身厚重的水師統領鎧甲,大步走進御書房,鎧甲的甲片踫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盡顯水師統領的威嚴與干練。他躬身跪地,雙手抱拳,語氣恭敬而鏗鏘︰“臣鄭和,叩見陛下,不知陛下宣臣前來,有何吩咐?”
趙衍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指向案幾上的完整輿圖,緩緩說道︰“鄭和,你看這幅輿圖,大陸格局已然清晰,各州各國的疆域、地形、資源,皆已標注詳盡,天元在大陸之上,已然掌控主動權。可你再看,大陸周邊的海洋,仍是一片空白,這空白之中,藏著無盡的未知,也藏著無盡的機遇。”
鄭和順著趙衍的目光望去,凝視著輿圖上的空白海域,眼中漸漸泛起一絲振奮。他出身水師,一生與船只、海洋相伴,對未知的海域,有著天然的探索欲,更清楚遠洋探索對天元的意義。
見鄭和神色動容,趙衍繼續說道︰“朕要你從水師之中,挑選最精銳的人手、最堅固的戰船,組建一支專屬巡航艦隊,即刻籌備出海遠航事宜。此次遠航,有三大使命︰其一,探尋海洋中的未知大陸、城邦與島嶼,詳細記錄其位置、風土人情、物產資源,一一標注在輿圖之上,補全海洋版圖;其二,探查海域地形、洋流走向、潮汐規律,精準標注暗礁、淺灘與避風港灣,為日後天元的遠洋通商與航行,打下堅實基礎,避免商船遭遇意外;其三,聯絡沿途可能遇到的文明勢力,傳遞天元的善意,探尋通商可能,與各國建立友好邦交,擴大天元的影響力。”
說到此處,趙衍語氣加重,目光灼灼地看著鄭和︰“此事關乎天元的長遠發展,關乎我天元能否走出大陸、邁向更廣闊的天地,絕非小事。你務必親自挑選精銳,親自謀劃航線,細心籌備戰船、糧草、淡水與測繪工具,切勿有半分怠慢。”
鄭和聞言,心中熱血沸騰,當即再次躬身跪地,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臣遵旨!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親自挑選水師精銳,檢修最堅固的戰船,儲備充足的糧草與物資,悉心謀劃每一條航線,不辱陛下所托,全力探尋海洋奧秘!”
趙衍看著鄭和堅定的神色,眼中露出贊許之色,緩緩點頭︰“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所需人力、物力、財力,國庫全力支持,無需顧慮。你只管放手去做,務必早日啟程,朕在海陽城,等著你的捷報。”
“臣遵旨!”鄭和再次叩首,隨後起身,恭敬地退下御書房,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承載著趙衍的信任,承載著天元遠洋探索的希望。
鄭和領旨退下後,立刻著手籌備出海巡航事宜,整個水師駐地瞬間陷入一片忙碌之中。他親自前往戰船塢,逐一檢修戰船,挑選出二十艘最堅固的楠木戰艦,下令工匠們加固艦身、升級火器,確保戰船能抵御遠洋的狂風巨浪;隨後,他從水師之中,挑選出五千名精銳士兵,皆是身經百戰、熟悉航行與海戰的好手,同時選拔出數十名資深測繪工匠、譯長與通商使者,組建起一支分工明確、戰力強悍的巡航艦隊;除此之外,他還下令大量儲備糧草、淡水、藥材與通商特產,配備最精良的測繪工具與航海儀器,日夜兼程,全力籌備。水師士兵們各司其職,有的檢修戰船,有的整理物資,有的開展航海訓練,整個駐地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昂揚的斗志與對未知海洋的期待。
而趙衍,依舊每日坐鎮御書房,一邊批閱奏折,關注昂斯、瀾月、岩砂三國的動向,周瑾已在昂斯都城整合完全域地圖,與瀾月國的通商細則已然敲定,岩砂國也主動派遣使者前來海陽城,商議鐵器貿易事宜,昂斯二世雖心有不甘,卻礙于天元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中整飭軍備,局勢一片平穩;一邊等候鄭和的籌備消息,時常召來鄭和,詢問籌備進度,商議航線規劃,細化遠航的各項事宜。
閑暇之時,趙衍總會獨自一人走到案幾前,凝視著那幅完整的輿圖,目光一遍遍掠過大陸周邊的空白海域,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宏大的遠洋探索藍圖。大陸之上,天元已逐步掌控主動權,各國皆有歸附之意;海洋之中,未知的機遇與挑戰並存,那些未被發現的大陸、未被聯絡的文明,都將成為天元崛起的新助力。
隨著新年的臨近,海陽城早已褪去了冬日的清寂,被濃濃的年味徹底包裹。呼嘯的北風雖仍裹挾著細碎雪沫,卻吹不散街巷間的煙火氣,整座城池人聲鼎沸、暖意涌動,熱鬧得幾乎沒地方下腳。青石板路被往來行人踏得光滑,兩側的商鋪張燈結彩,紅彤彤的燈籠掛滿了屋檐、廊柱,連牆角的枯草都纏上了彩綢。百姓們身著漿洗得干淨的棉衣,攜家帶口穿梭在街巷之中,挑揀著春聯、福字、年畫,還有各式年貨,小販們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鄰里間的寒暄聲交織在一起,暖意融融,一派喜慶祥和的歲末圖景。就在這煙火繚繞的氛圍里,內侍輕手輕腳地走進御書房,躬身垂首,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端坐案前批閱奏折的趙衍︰“陛下,皇後娘娘遣人傳回消息,再有三日,便抵達海陽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