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北境邊境的喜訊更是令人振奮。往日里零星的部落侵擾,在這里已全歸天元後已然徹底絕跡,邊境百姓終于得以卸下防備,安心過歲。各州郡官吏趁著休沐,親自深入村落,組織百姓開墾荒地、修繕水利,丈量土地、分發種子,來年的春耕籌備已然有序展開,百姓們握著官府分發的糧種,臉上滿是對來年豐收的期盼,紛紛感念陛下的體恤。東部沿海各州,更是一派漁獲豐饒的景象,漁民們趁著新年休沐,忙著修繕漁船、晾曬漁網,冬日的海港雖寒風凜冽,卻處處是忙碌的身影,更有幸運的漁民,捕獲了一批罕見的海產,諸如千斤重的大魚、珍貴的珍珠,他們舍不得私藏,紛紛挑選最上乘的部分,送往都城,敬獻陛下與皇後,隨行的漁民代表,握著內侍的手,一遍遍訴說著沿海百姓的安樂與感恩,直言“得遇陛下,方得漁耕無擾、歲歲豐登”。就連偏遠的西南部族,也听聞天元盛世的威名,遣來使者,帶著部落的特產——皮毛、藥材,千里跋涉抵達海陽城,願正式歸服天元,遵循天元律法,年年朝貢,只求能沐浴太平盛世的恩澤,讓部落百姓也能擺脫戰亂之苦,安穩度日。
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喜訊,如同點點星火,匯聚成照亮天元大地的盛世光芒,驅散了冬日的寒涼,溫暖了朝野上下。休沐七日里,趙衍每日都會抽出大半時間,端坐于御書房,翻閱各地上報的文書,每一封捷報上的字字句句,他都細細品讀,眼底的篤定與欣慰愈發濃厚,偶爾興起,便會提筆在捷報上批注,寫下“民安則國固”“四海同心,方為盛世”的字句。孟瑤時常陪在他身邊,端上一杯溫熱的清茶,一同品讀這些來自天下的歡喜,偶爾輕聲說著各地的風土人情,說起蜀地的新茶如何清香,說起瀾月的雲錦如何華美,說起北境的荒地如何肥沃,二人相視一笑,心中皆是滿滿的期許與安穩。休沐期滿,朝堂重啟,太和殿上,趙衍端坐龍椅,將各地傳來的喜事,告知文武百官,從蜀地的安穩、瀾月的盟約,到北境的安寧、沿海的豐饒,字字清晰、句句懇切。眾卿听聞,無不歡欣鼓舞,紛紛起身舉杯,高聲恭賀皇帝陛下,恭賀天元盛世,願天下永享太平,喜樂綿長,殿內的歡呼聲、賀喜聲,久久回蕩,與都城百姓的笑語、遠方的捷報,共同奏響了天元盛世的恢弘樂章。
元正休沐七日剛一結束,晨霧尚未完全散盡,皇城的朱紅城門剛緩緩敞開,朝堂尚未正式議事,工部技術總匠魯明遠便已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工裝,踩著朝露,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與難以掩飾的欣喜,大步奔入皇城。他身形略顯清瘦,面容上還帶著連日熬夜的倦意,眼窩微微凹陷,卻絲毫不影響眼底的光亮,步履匆匆間,衣擺翻飛,連衣擺、袖口上沾染的些許銅屑與木屑,都顧不上擦拭,自年前趙衍私下在御書房召見他,屏退左右,用指尖在案幾上勾勒出炮彈的大致模樣,點撥他“可在彈體內填充火藥,令其炸開傷人,而非僅靠撞擊破防”,又指著案上沸騰的茶壺,隨口提及“壺中蒸汽可頂起壺蓋,此力可借之”後,魯明遠便如獲至寶,回到工部後,當即召集所有技藝精湛的工匠,闢出專門的工坊,日夜鑽研,未曾有過半日停歇。這兩月來,工坊內燈火夜夜通明,工匠們反復試驗、調整火藥配比,打磨炮彈外殼,摸索蒸汽傳導的規律,數次遭遇失敗,甚至有工匠因火藥誤燃受傷,魯明遠始終未曾放棄,親力親為,手把手指導,如今終有成果,他便迫不及待地捧著成品,直奔御書房,想要第一時間向趙衍稟報這份來之不易的突破。
值守御書房外的內侍,見魯明遠神色急切,衣衫上雖沾著塵屑,卻難掩鄭重,知曉他是工部總匠,且定是有要事稟報,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躬身行禮,快步入內稟報。彼時趙衍正與孟瑤一同坐在御書房的紫檀木案前,翻閱各地休沐期間上報的喜訊奏報,案幾上堆著厚厚的文書,有蜀地百姓安居樂業的稟報,有北境春耕籌備的奏疏,還有沿海漁獲豐饒的捷報。孟瑤正親手為趙衍端來一杯溫熱的清茶,指尖剛觸踫到案幾,便听聞內侍稟報魯明遠求見,趙衍眼中瞬間泛起光亮,放下手中的奏報,嘴角揚起笑意,轉頭對孟瑤溫和道︰“想來是魯總匠那邊有眉目了,朕年前點撥他的兩件事,改進炮彈與探索蒸汽之力,定是有了突破性進展,不然他不會這般急切。”說罷,便抬手示意內侍︰“傳魯明遠入內。”
魯明遠听聞傳召,心中的激動更甚,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工裝,穩步踏入御書房。剛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地行禮,身姿恭敬,語氣鏗鏘而懇切,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臣魯明遠,叩見陛下、皇後娘娘!臣幸不辱命,遵陛下此前的點撥,歷經兩月有余的日夜鑽研,反復試驗、調整,終是造出了陛下所說的‘可炸開花的炮彈’,也初步摸索出了茶壺冒煙所蘊含的蒸汽之力的用法,今日特來向陛下稟報,親手呈上成果,懇請陛下查驗!”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攥著的兩個包裹緊緊抱在胸前,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眼底滿是期待與忐忑,既盼著陛下認可,又怕成果未能達到陛下的期許。
趙衍見狀,連忙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中滿是期許與贊許︰“魯總匠快快請起,辛苦你與工部眾工匠了,這兩月來,你們日夜操勞,朕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快將成果呈上來,讓朕與皇後瞧瞧,到底是何等利器,能讓你這般急切。”孟瑤也放下手中的茶盞,眼中帶著幾分好奇,目光落在魯明遠手中的兩個包裹上,她雖為女子,常年伴在趙衍身邊,也知曉陛下所求的技術突破,皆是為了天元的疆土穩固、百姓安寧,更是為了即將開啟的遠洋之路,心中亦對這份成果充滿了期待。
魯明遠連忙起身,躬身走上前,先將那個厚重的粗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幾上,生怕不慎損壞里面的物件。他雙手微微顫抖,慢慢掀開粗布外層,露出里面的三枚炮彈,與天元現有的實心鐵彈截然不同,這三枚炮彈造型略顯粗壯,彈身通體由精煉的鐵器打造,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表面刻有細密的紋路,紋路交錯,既便于握持,又能在炸開時產生更多碎片,頂端則有一個小巧的引信,用浸過油脂的棉線包裹,便于點燃且不易熄滅。魯明遠伸出手指,輕輕指著炮彈,語氣詳盡而沉穩地解說,每一個字都透著專業與嚴謹︰“陛下,這便是臣帶領工匠們造出的開花炮彈。臣遵陛下當初的提示,徹底摒棄了以往實心炮彈僅能依靠撞擊破防、殺傷力有限的弊端,在彈體內精心填充了硝石、硫磺與木炭按精準比例混合的火藥,外用薄鐵包裹,特意預留了引信,發射時,只需點燃引信,待引信燃盡,便會引爆彈體內的火藥,彈體瞬間炸開,碎片四散飛濺,可大範圍殺傷敵軍步兵陣列,亦可輕易破壞敵軍的防御工事、攻城器械,威力遠超以往的實心炮彈。為確保萬無一失,臣已在工部後院多次試驗,調整火藥配比與引信時長,如今引信時長可精準控制,最短可在發射後片刻引爆,最長可延遲半刻鐘,絕不會出現提前引爆傷及自身、或延遲引爆錯失戰機的紕漏,工匠們也已熟練掌握點燃與發射的技巧,可隨時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