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畫，繼續標注。枕木用松木，每根長六尺，寬八寸，厚四寸，間距一尺八寸；碎石基床用花崗岩，碎石粒徑一寸到兩寸，基床厚度兩尺；固定裝置用魚尾板和螺栓，材料為鑄鋼……
畫完最後一筆，趙衍放下狼毫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鐵軌圖紙完成了，接下來，該畫蒸汽火車頭的改進圖紙了。
他想起魯明遠做出的第一個原型機，氣缸太小，鍋爐太簡陋，連桿太粗糙……這些都需要改進。氣缸要加大，鍋爐要加厚，連桿要更精密，飛輪要更平衡……
趙衍重新蘸了墨，在宣紙上飛快地畫起來。改進後的蒸汽火車頭，功率更大，效率更高，結構更完善，安全系數也更好。
畫完，趙衍將圖紙整理好，用錦緞包裹起來。他喚來李忠，將圖紙交給他︰明日一早，你將這些圖紙，全部交給魯明遠。告訴他，鐵軌的鋪設，可以在小範圍內先進行實驗，需要多少錢糧只管上報，其他的由我想辦法。
李忠接過圖紙，躬身行禮︰奴才遵旨。
趙衍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再次落在輿圖上。不由得幻想︰京城到洹城，百里鐵路，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要修洹城到雲州的鐵路，雲州到朔州的鐵路，朔州到雁門關直到大湖城的鐵路……
整個北疆，都要用鐵路連接起來。
到時候，物資運輸、軍隊調動、信息傳遞，都會以十倍的速度進行。天元，才能真正強大起來。
夜更深了，御書房的燭火依舊跳動。趙衍望著窗外的星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蒸汽時代的序幕，已經拉開。
次日清晨，李忠將圖紙送到了工部。
魯明遠展開鐵軌圖紙，仔細看了看，眼楮越睜越大。
這……這工字鋼……這軌距……這基床……他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陛下……陛下怎麼想到的……這設計……太精妙了……
他展開蒸汽火車頭的改進圖紙，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
氣缸加大了……鍋爐加厚了……連桿更精密了……飛輪更平衡了……這……這簡直完美！
魯明遠猛地抬頭，看向李忠︰李公公，告訴陛下，老夫……老夫一定不負重托！五年內，蒸汽火車頭，一定造出來！海陽城到洹城的鐵路，一定能修好！
李忠看著這位老匠人眼中的光芒，心中也是一震。他知道，天元的未來，就在這位老匠人的手中。
常興二年，春末。
御書房的輿圖前，趙衍的目光死死盯著帝國西南方向的那條細紅線——黑水河。
這條河從帝國南疆鎮南關外的大山里發源，一路向北蜿蜒近萬里，流經帝國八個省份，最後在同慶城外拐了個大彎，向北經過北部草原，在大湖城匯入中央大湖。它是帝國最重要的水運命脈，兩岸數百萬百姓靠它灌溉農田、運輸貨物、繁衍生息。
可這條河的源頭，居然在關外一個只有十二萬平方公里的小國——康吉國境內。
康吉國。趙衍的手指在輿圖上那個巴掌大的國土上點了點，國土面積十二萬平方公里，人口不足百萬，卻掌握著帝國的水脈源頭。
他想起去年的朝貢大典，八十八個屬國使臣齊聚京師，唯獨康吉國沒有派人來。
沒來。趙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就是朕要動手的理由。
衛青站在御書房門前，腰懸佩劍，身姿挺拔如松。這位西漢名將自去年被召喚以來，一直是趙衍最倚重的軍事統帥之一。他今年才三十五歲，正處于巔峰時期，一雙鷹隼般的眼楮里藏著銳利的鋒芒，卻又不失沉穩。
衛將軍。趙衍將一道聖旨遞給他，朕命你為鎮康道行軍大總管，節制十五萬大軍，五月內，滅康吉。
衛青接過聖旨，掃了一眼內容，瞳孔微微收縮︰十五萬大軍……陛下，康吉國雖然小，但地形險要，又靠海，要滅國……
朕知道。趙衍打斷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康吉國的地形，康吉國境內，一座山就是黑水河的源頭，其他地方靠海。他們的兵力，估計不超過五萬。你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
趙衍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鎮南關出兵，沿著黑水河逆流而上，直取源頭山。拿下源頭山，康吉國就失去了最險要的屏障。然後，你分兵兩路，一路向東，一路向西，沿海岸線推進，把康吉國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
衛青看著輿圖上的戰略路線，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陛下這招直取中宮，兩翼夾擊，確實高明。可……五萬騎兵在山地地形，機動性會大打折扣。
所以才需要岳飛和李文忠。趙衍轉身看著衛青，岳飛為步軍總管，領七萬步軍，負責攻城奪隘；李文忠為火槍營總管，領三萬火槍和炮兵，負責火力支援。還有，朕讓工部趕制了一批掌心雷，你也帶上。
掌心雷？衛青愣了愣，那是……
初級手榴彈。趙衍拿起桌上的一個小鐵球，鐵殼，里面裝火藥，外面刻破片槽，有引信。爆炸後，殺傷力很大。朕讓李文忠練了一批人，專門負責投擲。
衛青接過鐵球，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細看了看這枚掌心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東西……威力如何？
試射過。趙衍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方圓十步內，無人生還。康吉國的城池多在山間，城門一開，百枚掌心雷扔進去，守軍就崩潰了。
衛青沉默了片刻，忽然深深一躬︰陛下，臣明白了。
去吧。趙衍拍了拍衛青的肩膀，朕在京城，等你押送拉薩尼回京。
衛青轉身離去，腳步沉穩有力。趙衍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默默計算︰十五萬大軍，五萬騎兵，七萬步軍，三萬火槍炮兵，外加掌心雷……
康吉國，撐不過三個月。
五月十六日，鎮南關外。
黑水河如一條墨綠色的巨蟒，從關外的大山里蜿蜒流出，河水湍急，兩岸群山連綿，雲霧繚繞。十五萬天元軍列陣于關外，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戰馬嘶鳴，鼓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