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興三年，六月十五。
海州，煉鋼爐旁。
工部侍郎王仁合親自監督，嚴格按照趙衍的配方，冶煉第一批高強度船用鋼。
溫度極高！工頭喊道。
加錳！王仁合下令。
工人們將錳鐵投入爐中，鋼水翻滾，發出的聲音。
加鎳！王仁合繼續下令。
工人們又將鎳鐵投入爐中。
加鉻！
合金元素依次加入，鋼水的顏色從暗紅變為橙紅，最後變成耀眼的白熾。
取樣！
工頭用勺子舀起一些鋼水，倒入模具中冷卻，然後送到檢驗室。
王仁合站在旁邊，心跳加速。
這是第一次試制高強度船用鋼，如果失敗，不僅浪費材料，還會耽誤鐵甲艦的建造進度。
王仁合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拳頭。
成功了！
他興奮地看向周圍的工匠︰成功了！按照陛方的配方，我們成功煉出了高強度船用鋼！
工匠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太好了！
陛下英明！
鐵甲艦，有希望了！
王仁合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塊鋼板，仔細端詳。
鋼板呈現出深灰色，表面光滑細膩。他用力彎了一下，鋼板彎曲成一個弧度，然後又恢復原狀——這說明鋼材的韌性很好。
陛下……王仁合喃喃自語，您給天元的，不僅僅是一塊鋼板，更是一個海洋帝國的未來。
三日後。
御書房內，王仁合向趙衍匯報試制結果。
陛下，王仁合躬身行禮，高強度船用鋼試制成功！
趙衍放下手中的奏折，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詳細說說。
按照陛下的配方，我們冶煉了十爐鋼水，每一爐都達到了設計要求。王仁合說道，強度和抗沖擊性，都可以滿足鐵甲艦船體的要求。
趙衍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海州造船廠的位置，現在，鋼鐵技術到位了。下一步，就是鐵甲艦的設計。
他轉身看向魯明遠和王仁合︰你們兩人，負責設計第一艘鐵甲艦。朕有三個要求︰第一，裝甲要厚，能抗住敵人的炮擊；第二，火炮要強，能擊穿敵人的戰艦；第三，航速要快，能在海上追擊敵人。
陛下，魯明遠有些猶豫，鐵甲艦的設計，我們經驗不足……
經驗可以慢慢積累。趙衍淡淡地說道，朕已經參考了各國鐵甲艦的資料，整理了一份設計要點。你們按照這個要點，結合天元的技術水平，設計出我們自己的鐵甲艦。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手稿，遞給魯明遠︰這是朕整理的鐵甲艦設計要點，你看看。
魯明遠接過手稿，仔細翻看。
手稿上詳細記錄了鐵甲艦的船型、裝甲布局、火炮配置、動力系統，以及如何平衡裝甲、火力、航速三者的關系。
鐵甲艦設計要點︰
船型︰采用鐵甲艦常用的長寬比設計，長度150米，寬度20米，吃水7米
排水量︰一萬噸級
裝甲︰水線裝甲帶采用305mm厚的高強度船用鋼，炮塔裝甲采用254mm厚
火炮︰主炮4門，口徑280mm，安裝在兩個炮塔上；副炮12門，口徑150mm
動力︰采用蒸汽機驅動雙螺旋槳，功率5000馬力，航速15節
航程︰3000海里/10節
乘員︰600人**
魯明越看越心驚。
這艘鐵甲艦的配置，自己听都沒听說過。如果能夠建成，天元的海軍實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陛下……魯明遠聲音有些顫抖，這……這真是……
天才的設計，是吧？趙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朕參考了記憶中級戰列艦和鐵甲艦的設計，結合天元的技術水平，才制定出這個方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鐵甲艦，將是天元未來的海上霸主。趙衍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有了鐵甲艦，我們就能控制海洋，打通海上商路之路，仗劍經商將天元的商品，賣到全世界。
他轉身看向魯明遠和王仁合︰你們兩人，盡快完成設計。一旦設計定稿，立刻開始建造。朕要在三四年內，看到第一艘鐵甲艦下水。
臣遵旨！兩人齊聲應道。
常興三年，七月初一。
海州造船廠，設計室。
魯明遠、王仁合和數十名工匠，正在討論鐵甲艦的設計方案。
船型確定了嗎？魯明遠問道。
確定了。王仁合說道，長寬比設計，長度150米，寬度20米，吃水7米。這樣的設計，能平衡航速和穩定性。
裝甲布局呢？
水線裝甲帶采用305mm厚的高強度船用鋼，炮塔裝甲采用254mm厚。王仁合說道，按照陛下的指示，裝甲要覆蓋水線以上的關鍵部位，確保能抗住敵人的炮擊。
就在這時，趙衍帶著李忠走了進來。
陛下！眾人齊聲行禮。
免禮。趙衍擺了擺手，走到設計圖前，仔細查看起來。
片刻後，他指著船體的龍骨設計，轉向一名年長的工匠︰老張，你告訴我，這龍骨為什麼要用這個厚度？
老張工匠猶豫了一下︰回陛下，因為……因為按照圖紙要求，龍骨厚度應該是800mm，這樣船體才能承受重量……
那如果龍骨換成鐵的呢？趙衍追問道。
老張愣住了︰鐵龍骨？這……我們從未嘗試過。
趙衍嘆了口氣，轉向魯明遠︰魯愛卿，朕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們的造船工人，有沒有建造過純鐵船？
魯明遠臉色一白︰回陛下……從未有過。我們的工匠，都是造木船出身的，對鐵船的結構設計和建造工藝，完全沒有經驗。
趙衍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望著江南船廠里忙碌的工匠。
朕明白了。他緩緩說道，朕光顧著想造鐵甲艦，卻忽略了最基本的問題，技術積累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轉身看向眾人︰你們告訴朕，朕記得的這些圖紙，你們能直接造出來嗎？
魯明遠低下頭︰陛下恕罪……我們試過多次，但每次都失敗了。鐵船的結構、鉚接工藝、鋼板拼接……這些技術，我們完全沒有掌握。
朕知道。趙衍走到魯明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是你們的錯，而是朕考慮不周。朕只記得圖紙上的東西，卻從未親自動手造過船。朕以為，有了圖紙就能造出來，但現實不是這樣的。朕，犯了冒進的錯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技術進步，從來都是小步快跑、快速迭代的。我們不能一開始就造純鐵船，那太不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