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擔心情報被夸大,是情報販子抬價。哈里發提醒,若是虛張聲勢,我們過早鎖死結盟,反而失了與天元繼續通商的空間。
亞歷山大四世不置可否:那就讓軍機處派兩組人,各自從不同渠道核實。一組走官方線索,一組走商道與邊市情報。信件加密,暫不歸檔。他停頓,同時,向昂斯提出會晤的前提:戰敗撤退路權與庇護費,按人頭計價,戰馬另算。
這等于告訴他們,我們隨時準備吃他們的敗軍。
正要讓昂斯明白,我們不是因恐懼而結盟,而是因可交易的收益而結盟。亞歷山大四世把紅寶石放回錦盒,另外,讓買迪爾知道,我們願意在兩頭吃的框架下提供糧食與臨時倉儲——只要價碼合適。
常興四年正月二十日,買迪爾帝國,都城。
兩個身影在臨街的倉庫後巷踫頭。
馬都里的商人把倉容鎖了三分之二。買迪爾這邊的人壓低聲音,價格是一百二十文一石,比市價高一成。
他們是在賭我們不得不囤糧備戰。對面那人拱手,奧古斯都那邊想先見一面,我們是否也湊一次?
湊是可以,但要談明白三件事:戰後怎麼分地盤、誰來背黑鍋,還有誰出糧。買迪爾的人擦了擦手心的汗,情報說天元有十萬,火炮射程能打到三里外。我們邊境要塞夠嗆。
三里……那是我們的極限。對面沉默了一瞬,我們最好讓昂斯去拖住天元的東線,讓馬都里去牽制西線,我們只在南邊保持機動,等待天元的破綻。
那聯盟就叫聯合踫頭,別叫,免得引起天元注意。
常興四年正月二十五日,買迪爾邊境附近的一處莊園。
莊園外霧氣彌漫,臨時布置的圍帳內有幾個人圍坐長桌,桌上鋪著輿圖與字跡潦草的備忘錄。昂斯、索威斯、馬都里、買迪爾以及鄰近三國的非正式代表各坐一處,沒有隆重的盟約儀式,只有草草擬就的要點清單。
要點一:在公開場合保持各自口徑,不稱,只稱非正式會晤昂斯的副使將墨跡未干的紙頁推向中央,目標是在上半年形成一道聯合牽制的輿論與後勤網。
要點二:若天元對任一國發起戰事,其余各方承諾在邊境與糧草上予以牽制,但具體出兵規模與時機,需經臨時磋商。索威斯的代表補了一句,我們不談鐵血條約,只談利益分配。
要點三:戰敗方退路與庇護費用另行商議,不在紙面上寫死。馬都里的人點了點輿圖上的一片空白區域,我們只保證可臨時讓出通道,其余細節,需視局勢再定。
買迪爾代表攥緊了筆:情報說天元已在東境屯兵,若他們先動,我們怎麼辦?
讓昂斯先去試探疏谷,讓馬都里在西邊保持施壓姿態,我們保持機動。昂斯的副使敲了敲桌面,一旦天元主力被牽制,我們再談下一步的分贓。
馬都里的人嘴角勾起一絲譏誚:說得漂亮,就看誰先跑得比誰都快。
常興四年正月三十日,天元京城皇宮。
趙衍看著軍機處呈送的匯總,上面是各線哨傳來的鄰國串聯線索:索威斯兵馬異動、馬都里商隊囤糧、買迪爾倉儲漲價,以及幾條未經證實的秘密會晤傳言。
陛下,狄仁杰,他們尚未形成公開的盟約,但已經有默契式的串聯。傳言中提到他們想把天元主力拖在東線,讓我們疲于奔命。
趙衍合上匯總:他們現在是听風就是雨,一百一十萬讓他們自己把自己嚇著了。我們不必急著回應,只需按節奏推進軍備和邊防巡閱即可。沒想到擴點軍，把最南邊的買迪爾都嚇著了！
他走到輿圖前,目光在疏谷、買迪爾與馬都里之間游移:繼續讓邊防保持戰備,東線與西線互為呼應,但不要主動挑釁。讓他們自己在風聲鶴唳中繼續發酵。
臣明白。
趙衍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虛張聲勢的是他們,不是我們。我們只需按既定方針,穩住基本盤,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嚇自己。
情報室的燭光在風中微微搖曳,外面的夜色下,大陸的版圖正在情報的縫隙里悄悄重組。
常興三年十一月十二,清晨,燕國都城燕京,城門大開。
拓跋昭身著白色朝服,率領燕國朝中文武百官,跪在城門外。他的面前擺著兩份文書——一份是燕國歸附的順表,一份是燕國人口天冊。
遠處,天元皇帝趙衍的車駕緩緩而來。前面是兩萬精銳禁軍開道,盔甲在晨光中閃爍著寒光。趙衍的車駕是純金打造,由十六匹白馬拉著,車身雕刻著龍鳳祥雲,華美無比。
天元皇帝到——太監高聲宣道。
拓跋昭叩首道:臣燕國國王拓跋昭,謹率燕國臣民,歸附天元帝國。從今往後,燕國臣民皆為天元子民,燕國疆土皆為天元疆土。
趙衍走下馬車,扶起拓跋昭:拓跋愛卿平身。燕國歸附,是天元帝國的幸事,也是燕國百姓的幸事。朕今日親自來燕京,就是為了讓天下人看到,天元的崛起,是和平的崛起。
拓跋昭躬身行禮:臣謝過陛下。
趙衍接過順表和人口天冊,翻開看了看。順表上詳細記錄了燕國歸附的條件和承諾,人口天冊上則是燕國的人口、土地、稅收等詳細數據。
拓跋愛卿,趙衍合上人口天冊,燕國人口三百萬,土地十二萬平方公里,稅收白銀六百萬兩。這些,朕都記下了。
拓跋昭點了點頭:臣明白。
趙衍轉向燕國臣民:燕國臣民听令!從今日起,燕國歸附天元帝國。所有燕國臣民,皆為天元子民,享受與天元臣民同等的權利和義務。天元朝廷絕不會虧待你們!
燕國臣民齊聲歡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衍在燕京停留了三天,這三天里,他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大封燕國真心投靠的貴族官員。
拓跋愛卿,趙衍在燕國皇宮大殿內,對拓跋昭說道,燕國歸附後,朕要大封燕國的貴族官員。那些真心投靠天元的,朕都會給予重用。
拓跋昭躬身:臣明白。臣會讓吏部擬一份名單,呈送給陛下過目。
趙衍點了點頭:好。朕會給每個人安排合適的職位,讓他們在天元朝廷中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