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伯——守住了。弗里茨正在修补棱堡的损伤，同时加紧完成剩余工事。
威兰一世——败了。他的残部正在银峡走廊以南舔舐伤口。但赵衍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就此倒下。刀疤脸的威兰一世——是一个越挫越疯的对手。
买迪尔——变了。哈桑部落的清君侧行动取得了初步成功。萨里曼丹退守行宫，名存实亡。哈桑正在派人来海阳城——要谈新的合作条件。
凌霄号——仍然停泊在圣赫利斯港。韩忠发来报告——马都里沿海一切正常。亚历山大四世自顾不暇，已经没有精力和天元作对了。
电报——在这场战争中证明了它的价值。从常兴六年正月初八的孬点子会到二月十五的贝尔伯大捷——三十七天之内——天元通过电报网络完成了一次跨越千里的战略预警和战场指挥。
这是电报在战争中的首次实战应用。
而结果——是碾压性的。
赵衍转过身来，看着书案上的那台电报机。
铜锤静静地悬在铜板上方。线圈在橡木底座上一动不动。
但就在这台小小的机器里——蕴含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衍转过头。
诸葛亮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羽扇轻摇。他的身后——李靖、狄仁杰和吴烈鱼贯而入。
诸位——赵衍微微一笑，坐吧。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赵衍走到了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贝尔伯出发——经过银峡走廊——穿过白石荒原——一直延伸到昂斯的冬营——然后转向南方——马都里——买迪尔——
整个大陆的西半壁——尽收眼底。
这一仗——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我们赢了。但不是赢在兵多将广——而是赢在信息。
电报——让我们比对手快了十天。十天——足够改变一场战争。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威兰一世还会卷土重来。买迪尔的萨里曼丹还没有彻底倒下。哈桑部落的合作还需要进一步落实。
而朕手中的底牌——
他转向吴烈。
——还没有完全亮出来。
吴烈会意，站起身来。
陛下——三个军六万人已全部成军。吴烈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铁血之气，全部装备火枪火炮。全部骡马化。全部按照陛下的操典训练。
下一步——赵衍接过话头，是按同样的方法进行改编，组建新的第七军、第八军、第九军。到年底前——天元将拥有六支全新式军队——总计约十八万人。
十八万新军。加上现有的百十万常备军——天元的军事力量正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质变。
但——赵衍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有一件事比扩军更急。
什么事？诸葛亮问。
军官学校。赵衍说出了他在训练营里就想通的事，三个军六万人，加上即将扩编的三个军——总共需要至少两千名懂操典、会带新式战术的中下级军官。从旧军队调来的人不够用，也不可靠。必须建一所学校，从零开始培养。
他环视众人。
诸葛亮、李靖、吴烈——这件事，你们三个一起抓。校址、教官、课程、招生——一个月内给朕一个方案。
赵衍点了点头。
他走回书案后面，从案上取起一份奏折——那是宋应星昨天送来的。
另外——蒸汽机的民用推广已经开始见效。海阳城周边的五座蒸汽纺织坊——上个月投产了三座。月产棉布——一万五千匹。
一万五千匹——李修然在旁边插了一句，按照目前的出口价格——月入两万两千五百两。年化——二十七万两。
这只是三座工坊。赵衍微微一笑，等剩下两座投产——再加上新建的蒸汽磨坊和锯木厂——年收入至少翻一番。
而电报线路——海阳城到青龙港的全线铜线已经在二月底接通。海阳城到白狼关的西线——正在施工中。
到今年年底——天元全境的电报网络将基本成型。
赵衍环视众人。
诸位——我们手里的牌——一张比一张硬。
蒸汽机——是动力。电报——是神经。棱堡——是骨骼。新军——是拳头。
当动力、神经、骨骼和拳头——结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天元——将不可战胜。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推开了窗户。
一股带着春意的暖风灌了进来。风中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是万物复苏的味道。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去年冬天——您说等春雷
如今——春雷已动。
赵衍走到窗前，与诸葛亮并肩而立。
窗外——海阳城的春天——正在到来。
但赵衍知道——春天不只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春天——也是战争的季节。
威兰一世不会善罢甘休。买迪尔的萨里曼丹还在挣扎。哈桑部落的忠诚还需要检验。大陆新的格局——远没有到落定的时候。
但至少——
春雷已经响了。
而雷声之后——
是雨。
是血。
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赵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清新而凛冽。
他的声音在春风中格外清晰。
让春雷——响得更烈些吧。
常兴六年三月中旬，春寒料峭。
青龙山训练营的校场上，几万新兵正在进行每日的步战操练。远远望去，校场上人影攒动，枪刺如林，喊杀声震天动地。三军六万人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编组训练，步战协同、军纪军魂均已初具规模。
但赵衍站在高台上，面色并不轻松。
军师，你看——赵衍抬手指向校场西侧的马厩方向，那里拴着上千匹战马，马厩后面的空地上，几十个骑兵正在笨拙地练习骑乘。有的士兵双腿夹不住马腹，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像风中枯枝；有的刚骑上去就被马甩了下来，摔了个灰头土脸，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赵衍皱眉道：三个军六万人，要全部实现骡马化。光是会骑马行军远远不够，还要能在马背上开枪、投弹、冲杀。就现在这个水平——他摇了摇头，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诸葛亮轻摇羽扇，点头道：陛下说得极是。臣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步战训练已有成效，但骑战确是短板。大湖都督府的骑兵虽强，但那是练了多年边骑的老底子，新军底子太薄。
所以朕想到了一个人。赵衍目光一凝。
伊拉尔。
诸葛亮微微一愣，随即颔首：大湖都督府副将伊拉尔……臣听闻此人出身草原，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冠绝三军。更难得的是，他不光自己能打，还极擅练兵。大湖都督府的骑射战术，有一半是他训练出来的。
不止如此。赵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伊拉尔还擅长工兵之术，对火器与骑兵的协同颇有心得。朕之前看过大湖都督府呈上来的练兵折子，里面有一套马上射击的训练法门，就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