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啪！一颗子弹打中了旁边木桩上的铜铃，震得周围几个士兵一缩脖子。
打歪了！伊拉尔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以为敌人会站在那里让你慢慢瞄？马背上射击，打不中就是死！重来！
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里的不服输却越来越浓。
到了第二阶段的第十天，一个姓赵小虎的年轻士兵终于在慢跑中连续命中了三个靶子。伊拉尔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这才是骑兵该干的事！
赵小虎咧嘴笑了，嘴唇干裂，渗出血丝。他手里的火枪枪管烫得发红，但他舍不得放下。
到了第十二天，训练场上出了一个小小的。
那个曾经从马头上飞出去的胖子刘铁柱，经过半个月的苦练，竟然也能在马背上开枪了。虽然准头还差得远，但至少能稳定地打完一枪不掉下来。
将军！刘铁柱骑着一匹温顺的灰马，颠颠悠悠地跑到伊拉尔面前，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您看！标下今天打了八枪，中了三枪！
伊拉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这大概是他这半个月来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三枪就得意了？伊拉尔板着脸，你知道我十三岁的时候，在马背上闭着眼都能射中兔子？
刘铁柱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行了。伊拉尔拍了拍他的马脖子，能打到三枪，说明你已经找到感觉了。继续练。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不过，你别再往泥坑里扎了。马厩前面那个坑就是你那天摔出来的，今天又有人掉进去了。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第三阶段，马上投掷掌心雷。
这是最难也最危险的一课。
掌心雷是新军配发的近距离杀伤武器：拳头大小的铁壳圆球，内装精制火药，顶部有一根引线。点燃引线后投掷出去，落地即爆。威力虽不如手榴弹，但胜在体积小、重量轻，骑兵可以在冲锋时一口气投掷三四枚。
伊拉尔第一次拿出掌心雷做示范时，不少新兵的脸色就变了。
这东西……炸起来跟雷一样。一个老兵嘀咕道。
废话，不然叫什么掌心雷？伊拉尔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掌心雷的引线。引线嗤嗤冒着火花，伊拉尔不慌不忙地等了两息，然后手臂一甩，
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十步外的一片空地上。
轰——
一声炸响，泥土地面上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泥土飞溅开来。
全场寂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一片抽气声。
看到了？伊拉尔面无表情，这就是你们要学的东西。在马上投掷，比步下更难。你们要在马背上单手点燃引线，算好时间，瞄准目标，然后扔出去。早了，掌心雷在你自己头顶炸；晚了，还没扔到敌人头上就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士兵：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没人笑话你。
没有人动。
赵小虎就是那个连续命中靶子的年轻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将军，我先来！
伊拉尔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种。来，先练步下投掷。
第一天的训练简直惨不忍睹。
有个士兵点引线的时候手抖，掌心雷脱手掉在自己脚边。伊拉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出去三丈远。两人刚趴下，身后就的一声炸了。
蠢货！伊拉尔气得骂人，引线没烧完你就松手，嫌命长了？
那士兵吓得脸色煞白，连声道：将军恕罪！将军恕罪！
不怪你。伊拉尔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第一次都这样。但你记住掌心雷点着之后，你只有三息的功夫。三息！点着了就不许犹豫，该扔就扔。你要是犹豫，炸的就是你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场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有时候一天能炸十几二十个掌心雷，炸得校场上坑坑洼洼，像被犁过一遍。
但渐渐地，士兵们找到了窍门。
赵小虎在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能做到在步下投掷精准落入指定圆圈。到第五天，他开始尝试骑马投掷。马跑起来之后，他一手持缰，一手举着冒烟的掌心雷，在马背上猛地一甩，
命中目标区域！
伊拉尔难得地大喝了一声，这才像个骑兵的样子！
三月底的一天下午，赵衍在诸葛亮的陪同下，来到训练营观看骑射演练。
校场上，一千骑兵排成三列纵队，在伊拉尔的指挥下展开冲锋演练。马蹄声如擂鼓，大地微微震颤。冲到六十步距离时，第一排骑兵同时举枪，砰砰砰砰，一排火枪齐射，前方草靶被打得烟尘四起。
冲到三十步，骑兵们收起火枪，从腰间掏出掌心雷，点燃引线后奋力投出，轰轰轰轰，前方一片爆炸声，碎片和泥土飞溅数丈高。
最后十步，骑兵们拔出腰间的马刀和刺刀，嘶吼着冲入靶群，
演练完毕，骑兵们勒马回身，在赵衍面前整齐列队。
赵衍站起身来，掌声响起。
他大步走下高台，来到骑兵们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晒得黝黑、满是汗渍的面孔，朕看到了你们这半个月的苦练。从连马都骑不稳，到现在能马上开枪投弹，了不起！
骑兵们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伊拉尔走过来，抱拳禀报：陛下，骑射训练初见成效，但离真正能上战场还差得远。这些兵底子薄，至少还要再练两三个月，才能堪用。
赵衍点头，想了想道：伊拉尔，朕有一个想法。
陛下请讲。
骑兵不能只会冲杀。赵衍沉吟道，朕以为，骑兵应当分成三种：一种是突击骑兵，装备马刀和掌心雷，负责近距离冲锋肉搏；一种是骑射骑兵，装备火枪，负责在远距离以火力压制敌人；还有一种……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叫龙骑兵，骑马行军，下马步战。他们的任务是快速机动到关键位置，然后像步兵一样作战。三种骑兵相互配合，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伊拉尔眼睛一亮：陛下高见！这三种骑兵的配合若成，末将有信心，天元的骑兵将成为天下最强的马上劲旅！
诸葛亮在一旁微微一笑，羽扇轻摇。他看出来了，陛下这番话里包含的战术思想，远远超出了一个这个时代将领的认知范畴。但陛下不说来源，他也绝不会问。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好。
赵衍又在校场上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骑兵们的装备。他拿起一柄马刀，掂了掂分量，又检查了火枪的枪机和刺刀接口。
伊拉尔，他忽然问，你觉得这些骑兵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伊拉尔想了想，直言不讳：回陛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是胆量。很多人虽然学会了骑马开枪，但骨子里还是怕马、怕枪、怕爆炸。上了战场，这种恐惧会要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