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海阳城，御书房。
夜深了。
赵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那是他让人按照最新情报绘制的天下形势图。地图上标注着各方势力的疆域、兵力、关键城池和交通要道。
诸葛亮、李靖、狄仁杰三人分坐在两侧。
说说吧。赵衍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点了点，都到什么局面了。
李靖首先开口：据纵横使和前线斥候的汇总情报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昂斯方面，威兰一世退回威那亚后，立即开始整顿军备。军功授田制没有停止，反而扩大了范围——他现在连平民都可以凭军功获得土地。这意味着他的兵源将大幅增加。据估计，昂斯在今年秋天之前可以再集结八到十万大军。
赵衍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威兰一世不是会被一次失败击垮的人。
李靖继续道：买迪尔方面，哈桑部落已基本控制了北方和中部地区。萨里曼丹逃亡马都里，但仍有南部部分部落支持他。买迪尔实际上已经分裂为两派——哈桑派和苏丹派。
亚历山大四世收留了萨里曼丹。狄仁杰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不仅收留，还借机勒索了三个港口和大量金银。这一手……堪称趁火打劫的典范。
赵衍冷哼一声：亚历山大四世这个人，精于算计但格局太小。他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实际上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萨里曼丹不是甘居人下的人，只要给他一丝机会，他就会反咬一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亚历山大四世收留萨里曼丹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在盘算——如果买迪尔彻底落入哈桑手中，马都里南部就会直接面对哈桑部落的威胁。留着萨里曼丹这枚棋子，关键时刻可以搅乱局面。
陛下分析得极是。诸葛亮点头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亚历山大四世此举也有向天元示好的意味。
哦？何以见得？
因为萨里曼丹是哈桑的敌人。诸葛亮羽扇一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亚历山大四世收留萨里曼丹，实际上是在向哈桑传递一个信号，马都里不支持你的清君侧。这就意味着，在天元和哈桑之间的博弈中，马都里至少不会完全倒向哈桑。
赵衍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看来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不过没关系，棋越复杂，对我们越有利。混乱之中，渔翁才能得利。
诸葛亮摇扇道：陛下说得极是。不过目前来看，亚历山大四世暂时会站在哈桑一边，毕竟港口和免税通商权的利益是实打实的。马都里在短期内不会介入买迪尔的内战。
赵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买迪尔到银峡走廊，这意味着昂斯如果想从南线进攻贝尔伯，马都里不会提供通道。威兰一世只能从银峡走廊正面硬攻，这条路，他已经在白石荒原试过了一次。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李靖道，贝尔伯执政官弗里茨发来密信，棱堡防御体系已大体完工。弗里茨按照陛下提供的图纸，在贝尔伯城外修建了六座棱堡，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此外，弗里茨还按照陛下的建议，在城外挖掘了三道壕沟，布设了大量木桩和鹿角障碍。
赵衍面露欣慰：弗里茨这个人，办事还是利索的。有了棱堡体系，昂斯就算来十万人，也别想轻易啃下贝尔伯。
他顿了顿，又问：弗里茨的军队扩充了多少？
李靖答道：据密信所说，弗里茨已将贝尔伯的民兵从三千扩充到八千。此外，他还从周边地区招募了一批雇佣兵，都是打过仗的老手，熟悉攻守之道。再加上我们暗中输送的火枪和弹药，贝尔伯的防御力量已经今非昔比。
八千……赵衍沉吟道，够了。棱堡防御不需要太多人，关键在于火力的密度和持续性。弗里茨只要把六座棱堡守住，交叉火力就能覆盖所有进攻路线。昂斯的人海战术在棱堡面前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就是送死。
李靖也笑了：陛下设计的棱堡，确实是防守战的利器。臣研究过图纸，六座棱堡的布局暗合兵法中犄角之势的要义，任何一座遭到攻击，其余五座都可以从侧翼发起火力支援。攻方永远无法集中兵力突破一点。
他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思。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时间？诸葛亮问。
赵衍站起身来，负手踱步，春天已经过半，夏天马上就到。各方都在厉兵秣马，昂斯在扩军，哈桑在整合，马都里在观望，贝尔伯在修城。而我们……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我们的新军还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成军。军工扩建也需要时间。军官学校还在筹划。说白了——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诸葛亮目光微凝：陛下的意思是，各方之中，谁最可能率先打破平衡？
威兰一世。赵衍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人越挫越疯。白石荒原的失败不会让他退缩，只会让他更加疯狂地准备下一次进攻。如果他没有在秋天之前发动新的攻势，朕反而会觉得奇怪。
那贝尔伯……
贝尔伯是钉子。赵衍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贝尔伯的位置上，只要贝尔伯不倒，昂斯的东征大军就无法他顾。弗里茨守得住，至少能守到我们的援军到达。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传旨，军官学校的筹建工作加快。一个月内，朕要看到完整的方案。新军的军官不能从老军队里调配，必须自己培养。宁缺毋滥。
另外，他转向李靖，从新军中挑选一百名精锐，组建一支特别的骑兵部队。这支骑兵要装备最好的火枪和最精良的马刀，全员配马。他们将是天元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火枪骑兵，朕要让他们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臣遵旨！李靖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赵衍又道：另外，让苏秦从圣赫利斯港传回更多的情报。哈桑部落在买迪尔的清君侧虽然进展顺利，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五大部落之中，至少有三个是墙头草，见风使舵。苏秦要设法拉拢其中一到两个，让他们成为天元在买迪尔的暗子。
狄仁杰点头：臣已经给苏秦去了密信，让他重点关注哈桑部落第三子塔里克的动向。此人在圣赫利斯港活动频繁，与各方势力都有接触。如果我们能把塔里克发展为自己人，将来在买迪尔的博弈中，就多了一张王牌。
赵衍赞许地看了狄仁杰一眼，狄爱卿总是能想到朕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