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島上，大概有多少武士？
這一次，周福和俘虜交流的時間更長。最後他搖了搖頭︰這個俘虜說不清楚具體的數字。但他比劃了一些手勢，他說那個大島上有許多，每個都有自己的武士。他的那個，大概有兩三千武士。整個大島加起來……周福伸出五根手指，又伸出五根，翻了一倍，少說上萬，多的話，兩三萬。
帳內一片沉默。
吳烈低聲說︰兩三萬武士……如果這些人全部出海，乘坐幾百條船來犯，
那將是一場國戰。諸葛亮的聲音平靜，但目光中透著凝重。
他轉向諸葛亮︰諸葛軍師，你的意思是，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群海盜，而是一個潛在的國家級別的威脅？
正是。諸葛亮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東方的大海，海盜只是冰山一角。水下的部分，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得多。
幾千到上萬的武士，這已經不是一支海盜的問題了。這是一個潛在的軍事威脅。如果不從根源上解決，殺掉這批海盜，過幾年又會長出下一批。就像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必須連根拔起。
五月初三，海陽城，皇宮。
八百里加急的戰報傳到了趙衍手中。
趙衍在御書房中展開戰報，快速瀏覽。
首戰告捷，殲滅海盜兩百余，俘獲五十余，己方僅輕傷十七人。但更重要的是審訊結果——海盜來自東北方向的大島，島上人口眾多，武士數量可能達數千甚至上萬。
趙衍放下戰報，目光復雜。
他腦中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了。
東北方向的大島。矮小凶悍的種族。精湛的鍛造工藝。弧形彎刀。武士階層。以劫掠為生。
這不就是，
他閉了閉眼。
前世的記憶翻涌而來。那個在歷史課本上讀到的島國，那些在明朝沿海肆虐的倭寇，那場持續了上百年的海患。
但此刻不能說出這個名字。在這個世界里，沒有，沒有。有的只是一個尚未被發現的大島，和一群凶悍的武士。
但趙衍知道，如果放任不管，這些武士會像歷史上的倭寇一樣，成為天元帝國的心腹大患。甚至更糟——如果他們發展起來，有了更大的野心，那就不是幾百人的海盜騷擾，而是舉國來犯的戰爭。
必須把威脅消滅在萌芽狀態。
來人。趙衍沉聲道，傳旨，召諸葛亮、李靖、狄仁杰即刻入宮議事。
御書房中，趙衍與三位重臣圍坐。
戰報已經傳閱完畢。
李靖第一個發言，聲音低沉︰陛下，臣以為此事情勢重大。一個擁有數千武士的大島，就在天元東北方向——這相當于在我們的臥榻之側，安放了一頭猛虎。
狄仁杰點頭︰不錯。目前海盜不過幾百人的規模，就已經讓沿海百姓苦不堪言。如果那個大島上的勢力整合起來，發動大規模的入侵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後果。
趙衍看著地圖，目光落在東北方向那片標注為未知海域的藍色區域。
朕意已決。他開口，聲音平靜但堅定，不僅要剿滅近海的海盜，還要徹底解決那個大島上的威脅。
諸葛亮問︰陛下打算如何做？
兩步走。趙衍伸出手，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步︰繼續清剿近海海盜，同時派出偵察船隊，摸清那個大島的位置、地形、人口、兵力。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第二步︰準備一次大規模的登陸作戰，直搗大島，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李靖沉思片刻，手指在地圖上丈量著海陽城到東北方向的距離︰陛下，登陸遠征非同小可。跨海作戰有幾個致命的困難，其一，補給線長。從海陽到那座大島，少說幾百里海路，糧草軍械全靠海運。萬一遇到風暴，補給船隊可能全滅。其二，地形陌生。我們不知道島上的地形、城池分布、兵力部署。貿然登陸，如同盲人摸象。其三，對手的人數未知。如果島上真有上萬武士，我們需要至少三到四萬人的遠征軍，才能保證勝算。
狄仁杰補充︰還有一個問題，朝中輿論。遠征大島，軍費浩大，必然有人反對。需要提前做好朝中和民間的輿論準備。
趙衍點頭︰李靖說得對，不能貿然行事。
朕知道。趙衍點頭，所以第一步至關重要。諸葛亮，你的意見呢？
諸葛亮羽扇輕搖，緩緩道︰臣贊同陛下的兩步走策略。但臣要補充一點，第一步中的二字，需要更周密的安排。
大島的具體位置，我們從俘虜口中得到的信息很模糊，只知道東北方向，十幾天路程。但十幾天的船程，可以是三百里，也可以是八百里。需要精確測定。
其次，地形、人口、兵力，這些不能靠猜。需要派人登島實地偵察。
第三，諸葛亮加重了語氣，時間。偵察不能拖太久。海盜被我們打了一次，必然會提高警惕。如果我們行動太慢，他們可能會轉移基地，甚至提前發動大規模報復。
趙衍點頭︰說得好。鄭和負責海上偵察和封鎖。諸葛亮和吳烈繼續指揮第四軍清剿近海海盜，同時為登陸大島做準備。
他又看向李靖︰李靖，你協調後方補給。火槍、火炮、彈藥、糧草，一樣都不能少。這次遠征，後勤是關鍵。
臣遵旨。李靖抱拳。
最後，趙衍的目光落在一個剛剛傳入御書房的人身上，伊拉爾，連夜從臨瀛趕回來的。
伊拉爾，你在海邊訓練士兵的登陸作戰，進展如何？
伊拉爾抱拳，粗聲道︰回陛下，已經練了半個月了。從船上登陸、灘頭列陣、向內陸推進，基本流程已經跑通。但
他頓了頓︰但真正的大規模登陸，和演習完全是兩回事。海上顛簸，士兵暈船，到岸上腿都軟了，還打什麼仗？這個問題，目前沒有好辦法。
諸葛亮接口道︰所以臣建議，在正式登陸之前，先在小島上進行幾次中等規模的登陸演練。讓士兵適應海上環境。
趙衍點頭︰就按你們說的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方的天空。
暮色漸沉，海天相接處泛著一抹暗紅色的余暉。
那個方向，就是大海。大海的那一邊，是一座尚未被天元帝國發現的大島。
趙衍心中感慨。前世讀史時，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明朝有足夠的海防意識，如果鄭和下西洋不僅僅是一次航海壯舉而是真正的殖民開拓，歷史會不會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