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衍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一個聰明的條件。弗里茨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獨立性，但他想在軍事上依附天元的同時，盡可能保住內政上的自主權。
說實話，這個條件正合趙衍的心意。
趙衍要的從來不是貝爾伯的行政權，他要的是貝爾伯的港口和戰略位置。一個由弗里茨繼續治理的貝爾伯，遠比一個被天元直接管轄的貝爾伯更好管理。畢竟讓當地人管當地人，成本最低。
可以。趙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天元駐軍只負責軍事防務，不干預貝爾伯內政。
弗里茨的肩膀明顯放松了一些。
另外，趙衍補充了一句，天元駐軍的一切給養，由天元自行承擔，不增加貝爾伯的財政負擔。
這一條讓弗里茨徹底放下了心。他見過太多變成的例子，駐軍一來，吃喝拉撒全要當地人買單，時間一長，駐軍就變成了太上皇。但趙衍主動提出自行承擔給養，說明他是真的只想要一個軍事據點，而不是要吞並貝爾伯。
陛下，弗里茨站起身來，鄭重地向趙衍行了一禮，臣代表貝爾伯自由市，接受陛下的條件。請陛下擬定協議。
趙衍微笑著點了點頭。
來人，擬旨。
常興八年，三月二十日。
《天貝駐軍條約》在皇宮御書房正式簽署。
趙衍代表天元帝國，弗里茨代表貝爾伯自由市，在條約上蓋下了各自的印章。
條約的核心條款如下︰
一、天元帝國第三艦隊永久駐扎貝爾伯港口。駐軍規模不超過五千人，艦船數量不超過三十艘。
二、天元駐軍享有貝爾伯港口的優先使用權和軍事設施建設權。
三、天元駐軍不干預貝爾伯自由市的內政管理。
四、天元駐軍的一切給養由天元帝國自行承擔。
五、貝爾伯自由市在對外關系上應與天元帝國保持一致。如遭外來軍事威脅，天元帝國負有保護之義務。
六、本條約自簽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永久。
最後一條，是趙衍堅持加上去的。
弗里茨簽這一條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想到貝爾伯城破時的慘狀，他咬了咬牙，還是簽了。
簽署完畢後，趙衍舉起茶杯︰恭喜弗里茨先生。從此以後，貝爾伯就是天元帝國最親密的盟友。
弗里茨舉起茶杯，擠出一個笑容︰感謝陛下，貝爾伯永感天恩！
兩個茶杯輕輕踫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里回蕩，像是在為一個舊時代的結束敲響喪鐘，又像是在為一個新時代的開始鳴響號角。
簽署條約的當天下午，趙衍在御書房召見了幾位核心大臣。
諸葛亮、李文忠、吳烈、鄭和、狄仁杰。
五個人圍坐在地圖前，趙衍站在他們中間，雙手撐在桌沿上。
諸位，《天貝駐軍條約》已經簽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打的問題。
李文忠第一個開口。他剛從鎮東侯的封賞中緩過神來，身上的新朝服還沒穿舊。
陛下，臣請戰。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納洪剛平，將士們士氣正旺。臣願意率納洪遠征軍的主力，即刻北上，奪回貝爾伯。
趙衍搖了搖頭︰不急。
李文忠一愣。
趙衍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地圖上貝爾伯的位置︰威蘭一世這次打了弗里茨一個措手不及，說明他確實變聰明了。但他佔領貝爾伯之後，不可能不做防御部署。一萬八千人，即便留下部分守城，貝爾伯城內的守軍也不會少于八千到一萬。
他的手指沿著銀峽走廊劃過︰而且，威蘭一世從兩次失敗中吸取了教訓。他一定會加固補給線、完善防御工事。我們如果貿然大軍壓上，很可能重蹈他的覆轍，被後勤拖垮。
諸葛亮搖著羽扇，微微一笑︰陛下說的對。但臣以為，這一仗，不需要急。
趙衍看向他。
威蘭一世佔領貝爾伯，看似勝利，實則給自己套上了枷鎖。諸葛亮的羽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此前，貝爾伯是中立城邦，威蘭一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沒有後顧之憂。但現在，貝爾伯成了天元的盟友，第三艦隊即將進駐。威蘭一世必須留下大量兵力守城，否則一旦被天元艦隊從海上登陸，他的後路就斷了。
也就是說，狄仁杰接過話頭，清 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威蘭一世現在是騎虎難下。守，要分出大量兵力；不守，貝爾伯隨時可能被天元奪回。
沒錯。趙衍點頭，所以我們的策略是︰先不急。讓納洪遠征軍休整一到兩個月，等天氣轉暖、道路通暢後再出兵。同時，
他的目光轉向鄭和︰鄭和，第三艦隊的準備工作要提前開始。朕要你在艦隊出發之前，完成以下三件事。
第一，從雲津港到貝爾伯的航線進行全線測繪，標注每一處暗礁、淺灘和避風港。
第二，在艦隊中增配二十艘中型戰船，增強近海作戰能力。貝爾伯港口不大，大型戰艦進出不便，需要更多中小型船只。
第三，趙衍的聲音微微壓低，準備一批攻城器械的散件。用商船分批運輸，到貝爾伯附近海域後直接卸貨組裝。
鄭和一一記下，點頭領命。
趙衍又看向吳烈︰吳烈，兵部負責後勤保障。這次出兵的規模不會比納洪遠征小，至少要調動三萬以上的兵力。糧草、軍械、傷藥、冬衣，一樣不能少。
臣領旨。吳烈面無表情地應道，臣會在兩個月內完成全部後勤準備。
最後，趙衍看向李文忠。
文忠。
臣在。
趙衍的目光變得銳利︰這一次，朕要你擔任征北道行軍大總管。統帥陸路大軍，從銀峽走廊正面推進，目標，奪回貝爾伯。
李文忠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站起身來，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臣，領旨！
不過，趙衍的語氣變得鄭重，記住，這一仗不是單純地打仗。朕要的不僅僅是奪回貝爾伯，朕要的是在銀峽走廊建立一個長期的戰略存在。鷹嘴崖稜堡要加固擴建，貝爾伯港口要建設成天元在東部的海軍基地。這一仗打完之後，
他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
朕要銀峽走廊，從此姓。
常興八年，四月。
海陽城。
春末的陽光溫暖而明亮，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淡淡的咸腥味。
皇宮的校場上，一場盛大的出征儀式正在舉行。
三萬五千名天元精兵列陣校場，甲光如鱗，旌旗蔽日。這支大軍由納洪遠征軍的老兵和各軍團的精銳混編而成，經過一個月的休整和補充，他們已經從遠征的疲憊中恢復過來，重新煥發出了虎狼之師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