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騎兵，亞歷山大四世道，十五萬重騎兵，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五萬人承受火炮損失，第二梯隊五萬人沖破火槍陣，第三梯隊五萬人擴大戰果、追殺潰敵。即使第一梯隊在火炮下損失過半，剩下的兵力也足以撕碎天元的防線。
軍務大臣萊昂尼達斯皺眉道︰陛下，這個計劃的兵力折損率太高了。第一梯隊五萬人，損失過半就是兩萬五千條人命，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亞歷山大四世的聲音陡然變冷，萊昂尼達斯，你打過仗，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貝爾伯之戰，天元用六萬人換了一座城。我們用兩萬五千人的損失換一場決定性的勝利值不值？
萊昂尼達斯沉默了。
亞歷山大四世重新走回王座，坐下後語氣放緩了一些︰我知道這個計劃很瘋狂。但我告訴你們，天元火器的出現改變了整個戰爭的規則。如果我們不做一些瘋狂的事情，那我們就會成為歷史的注腳，不是作為勝利者，而是作為失敗者。
他看向財政大臣帕帕多斯︰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我已經與南方的幾個商業城邦達成了貸款協議，第一批兩千萬金鎊的貸款下個月就能到位。另外，薩里曼丹那邊……他借了我的錢，總得給我一些回報。我會要求他用買迪爾的礦產資源來抵債。
帕帕多斯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不再反對。
至于馬匹，亞歷山大四世看向萊昂尼達斯，北方草原的馬場，擴大三倍。不夠的話，從索威斯進口。奧古斯都應該願意賣給我們，他巴不得馬都里和天元兩敗俱傷。
鐵甲呢？萊昂尼達斯問，十五萬套鐵甲，我們的鐵匠鋪就是日夜不停也，
這個問題，亞歷山大四世微微一笑，我已經有了解決方案。我已經派人與天元的商人接觸，試圖從天元進口一批精鐵。另外，我下令在馬都里中部新發現的一處鐵礦上加速開采，三個月內必須投產。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所有人︰三年。給我三年時間。三年之後，我要讓全世界看到，馬都里的重騎兵，是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齊齊躬身︰遵旨。
只有騎兵總監康斯坦丁諾斯在躬身的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十五萬重騎兵，這個數字听起來氣勢磅礡，但真正執行起來，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馬匹的馴養至少需要一年半，鐵甲的鍛造需要時間，新兵的訓練更需要時間。而在這三年里，天元不會坐著等他們擴軍，天元的火器技術在進步，新軍在壯大，甚至可能已經開始研發更強大的武器。
這是一場賽跑。
而馬都里，已經落後了。
白石荒原以西，索威斯南部邊境，一座名為鷹巢堡的古老莊園。
這座莊園坐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上，四周是連綿的白樺林和枯黃的草地。莊園的主人是一位年邁的索威斯伯爵，早已過世多年，其後人移居海外，莊園便一直空置。正因如此，它成了各方勢力秘密會面的理想場所，偏僻、隱秘、不屬于任何一方的地盤。
常興八年七月十五，月圓之夜。
鷹巢堡的大廳里，燈火昏暗。一張巨大的橡木長桌擺在廳中央，桌上鋪著一塊深綠色的絨布，上面放著幾盞銅制燭台，燭火搖曳，將每個人的面孔都映得半明半暗。
六個人圍坐在長桌旁。
威蘭一方來了兩人，軍械大臣馮•施泰因，以及威蘭的私人密使、威那亞城防副將卡爾•馮•穆勒。威蘭一世本人沒有出席，作為昂斯的皇帝，他不可能親自跑到這種秘密會議上，但他派來的施泰因帶著他的親筆密函，足以代表他的意志。
索威斯一方，國王奧古斯都親自到場了。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旅行斗篷，頭上戴著一頂寬檐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老年商人。但那雙深陷在眼眶中的灰色眼楮，銳利得不像是一個五十八歲的老人。他的身邊只帶了一名侍衛和一名記錄官。
馬都里一方，亞歷山大四世派來的是騎兵總監康斯坦丁諾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軍官，胸前佩戴著馬都里最高等級的騎士勛章。
買迪爾一方，令人意外地，哈桑沒有派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自稱阿爾金城商人的中年人，面目模糊，身份不明，但康斯坦丁諾斯小聲對奧古斯都耳語說︰此人是薩里曼丹的人。
奧古斯都微微點頭，不動聲色。
最後一個人是索威斯的情報大臣，或者說，是奧古斯都的。此人名叫沃爾夫，是索威斯秘密警察的頭目，常年隱于幕後，在座的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坐在奧古斯都身後，一言不發，但手中的筆一直在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既然人都到齊了，奧古斯都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那就開始吧。今天這個會，議題只有一個，天元的火器。我們怎麼應對。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施泰因身上︰施泰因大人，威蘭陛下有什麼指示？
施泰因展開威蘭的密函，清了清嗓子，念道︰威蘭陛下認為，天元的火器雖然強大，但並非不可戰勝。他提出三點建議︰第一，各國應不遺余力地獲取天元的火器技術，通過間諜、黑市、賄賂等一切手段；第二，在獲得火器技術之前，各國應發揮各自的軍事優勢，形成互補；第三，一旦條件成熟，聯合對天元發動一次決定性的軍事行動，徹底消除火器威脅。
說得好听，康斯坦丁諾斯冷笑一聲，威蘭陛下自己的大炮還沒造出來呢，就開始想著聯合行動了？
施泰因臉色一沉︰穆勒將軍，
好了好了，奧古斯都抬手打斷，大家都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吵架的。康斯坦丁諾斯將軍，馬都里有什麼想法？
康斯坦丁諾斯整了整衣領，正色道︰亞歷山大四世陛下的立場很明確，天元的火器優勢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遠程火槍的齊射殺傷，以及火炮的攻城能力。對于前者，重騎兵的高速沖鋒可以在火槍的射擊間隔內突破陣線；對于後者，只要不給天元攻城的機會，火炮就無用武之地。
你的意思是，避開攻城戰，在野戰中對付天元？施泰因皺眉。
正是。康斯坦丁諾斯道，馬都里正在大規模擴充重騎兵，三年內將達到十五萬。十五萬重騎兵在平原上沖鋒，我請問在座諸位，有誰能擋住？
施泰因和奧古斯都交換了一個眼色。
十五萬……施泰因低聲重復了一遍，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但他沒有當面質疑這個數字，昂斯需要馬都里的力量，哪怕是夸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