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沸油翻滚的声音，成了大殿内唯一的声音。
郭云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跳进去？
再说一遍？
他看着那口锅，锅里翻滚的不是油，是他的命！
这摄政王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有朝堂议事，一言不合就架油锅的？这是王爷还是土匪？
“王……王爷……”
郭云龙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的声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脑门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
“王爷饶命！末将……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末将胡说八道！求王爷饶了末将这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求饶。
何雨柱看着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一股暴虐的戾气，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不想再听任何废话。
他对着郭云龙身后一个同样吓傻了的随从，轻轻抬了抬下巴。
“拖一个过来。”
“扔进去。”
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范文程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扔……扔进去？
真的要烹人？！
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架起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随从。
“不！王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啊！”
那随从瞬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可是在身强力壮的八旗亲卫面前，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他被硬生生拖到了油锅边。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亲卫松开了手。
“噗通！”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滋啦——”一声，皮肉被瞬间炸熟的声音。
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啊啊啊啊啊——！”
比刚才凄厉百倍的惨叫声从油锅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更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哀嚎。
那随从在滚烫的油锅里疯狂扑腾，溅起大片的沸油，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青烟。
大殿内的官员们，有的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有的捂住了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范文程更是面色惨白，浑身冰凉。
摄政王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活活烹杀边将使者！
这已经不是杀伐果断了，这是暴虐！是昏君行径！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就戛然而止。
油锅里，只剩下一具蜷缩的、焦黑的人形物体在上下浮沉。
死寂。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仿佛在咀嚼着刚才吞下的人命。
何雨柱走到跪在地上的郭云龙面前，蹲下身子。
郭云龙已经吓瘫了，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身下一片湿热，腥臊的气味散发开来。
他被活活吓尿了。
何雨柱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郭云龙僵硬的脸上拍了拍。
“现在，听清楚本王的话了吗？”
郭云龙浑身一颤，连连点头，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听……听清楚了……”
“很好。”
何雨柱话音刚落，手腕一翻！
“唰！”
寒光闪过！
“啊——！”
郭云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一只耳朵，被何雨柱齐根割下！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何雨柱看都没看，反手又是一刀！
“唰！”
另一只耳朵也飞了出去。
“啊啊啊！”
郭云柱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何雨柱站起身，任由鲜血溅在自己的王袍上。
他捡起地上那两只血淋淋的耳朵，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白纸。
他拿起毛笔，蘸着郭云龙耳朵上滴落的鲜血，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整个大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魔神般的一幕。
很快，一封血书写成。
何雨柱将血书和那两只耳朵，扔到了还在地上翻滚的郭云龙面前。
“滚回去。”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吴三桂。”
“这封信，还有你的耳朵，就是本王给他的军饷。”
“三个月！”
“本王给他三个月的时间！”
“要么，他自己滚到京城来，跪在本王面前！”
“要么，三个月后，本王亲率十万铁骑，带着一百门大炮，踏平昆明城！”
“到时候，他吴家九族，上至八十老母，下至襁褓婴儿，本王要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挫骨扬灰！”
“滚！”
最后一声“滚”，如同炸雷一般。
郭云龙连滚带爬，捡起地上的血书和耳朵，甚至不敢多看何雨柱一眼，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大殿。
大殿内，只剩下那口还在翻滚的油锅，和一群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何雨柱环视一周，所有与他对视的官员，都吓得立刻低下了头。
“范文程。”
“臣……臣在……”范文程声音发颤。
“传本王令！”
何雨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即刻调集正白旗、镶白旗、镶蓝旗三旗和绿营兵精锐，合计十五万兵马，南下湖广！”
“封锁所有进入云南的商道、粮道！”
“从今天起，一粒米、一寸铁，都不许给本王流进云南！本王不是暴君，他吴三桂就应该被这样对待！”
“本王要让吴三桂知道，他那十万关宁军，没了粮，没了饷，到底是刀，还是一堆废铁！”
范文程心头巨震！
好狠的手段！
油锅烹使者，是震慑！
而这封锁粮道，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是要活活饿死那十万大军，彻底把吴三桂逼上绝路！
……
云南，昆明，平西王府。
吴三桂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郭云龙已经去了快一个月了，按理说，早就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摄政王到底肯不肯给钱？
他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王爷！王爷！郭副将回来了！”
吴三桂精神一振，“快！让他进来！钱要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了被两个士兵搀扶进来的郭云龙。
此刻的郭云龙，哪里还有半点出发时的样子。
他面如金纸，浑身是伤，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
吴三桂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郭云龙一见到吴三桂，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倒在地。
“王爷！王爷啊！”
他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捧出一个包裹。
包裹打开。
里面是两只已经干瘪发黑的耳朵，和一封被血浸透的信。
吴三桂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过那封血书，展开一看。
那一个个用鲜血写成的字，张牙舞爪，带着冲天的杀气，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亲率十万铁骑，带着一百门红衣大炮，踏平昆明城！”
“……吴家九族……挫骨扬灰！”
轰！
吴三桂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手里的血书飘然落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背脊。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何雨柱可能会哭穷，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申斥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油锅、断耳和一封灭族的血书！
那个摄政王，是个疯子！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来人！来人啊！”
吴三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
“把当初那几个撺掇本王伸手要钱的幕僚！全都给本王拖出去！砍了！立刻！马上！”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毫不怀疑，三个月后，那个疯子真的会带着大炮来踏平他的昆明城！
“备笔墨！”吴三桂对着吓傻的下人嘶吼，“本王要上奏！请罪！不！本王不但不要军饷了！本王还要把云南三年的赋税，全都献给朝廷！献给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