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的瞬间，何雨柱身上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碴子的冷气，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生怕硌着了娄晓娥的肚子。
“吓着你没？”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娄晓娥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传来声音。
“没有。我就是心疼你。”
她刚才在屋里，把院子里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着何雨柱用最冰冷的话语，给全院的人立下规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男人，终于不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老好人。
他像一头苏醒的雄狮，用最锋利的爪牙，为她和孩子圈出了一块绝对安全的地盘。
可她也心疼。
她知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少失望和伤害，才能把自己的心磨炼得如此坚硬。
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这有啥好心疼的。对付豺狼，就得用猎枪。跟他们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
他扶着娄晓娥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这个院子，也得按我的规矩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就安安心心养胎，给我生大胖小子，或者……大胖闺女。”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乐了。
娄晓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都听你的。”
现在的何雨柱，几乎是两点一线。
上班，下班。
下了班就一头扎进自家厨房，再也不出来。
既不跟人吵架，也不跟人聊天，整个人沉静得可怕。
但整个院子，却没人敢再小瞧他。
因为，每天傍晚时分，何家那小小的厨房里，总会准时飘出一种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香味。
那不是普通的饭菜香。
那是混杂着药材清香和食材本味的，一种醇厚、浓郁，闻一口就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坦的味道。
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先去炉子边看了看火，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昨天托人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半只乌鸡，已经在瓦罐里用小火煨了一夜，汤色金黄，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
他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用勺子撇去浮油，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样用油纸包好的药材，熟练地捻了几味放进去。
当归补血，黄芪补气，枸杞明目，红枣安神。
这些都是他在学做菜时，他爸教他调理身子时用的方子。
寻常补品，要么燥热，要么油腻，孕妇吃了反而不好。
但几百年传下来的这些药膳，讲究的是一个“温养”。润物细无声，在不知不觉中把亏空的气血补回来，还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这套“帝王级养胎方案”，现在，完完整整地用在了娄晓娥身上。
“柱子，又在熬什么好东西呢？满院子都闻见了。”
娄晓娥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身上披着何雨柱的大衣。
何雨柱连忙放下勺子，走过去扶住她。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儿给你熬了乌鸡汤，补气血的，你最近身子重，得多补补。”
他把汤盛在白瓷碗里，吹了吹，才递到娄晓娥嘴边。
“来，尝尝。”
娄晓娥喝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汤汁浓郁却不油腻，鸡肉的鲜美和药材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
“太好喝了！”
“好喝就多喝点。”
何雨柱笑呵呵地看着她，一碗汤，娄晓娥喝得干干净净，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不仅要让自己的女人吃饱，还要让他们吃得最好，最好到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娄晓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润了起来。
原本因为怀孕而有些苍白的脸蛋，变得红润饱满，皮肤细腻得能掐出水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莹润的光彩。
她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成了整个胡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院里的妇女们在水池子边洗衣服，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娄晓娥身上瞟。
“你瞧瞧人家晓娥，这气色，哪像怀孕的人啊。”
“可不是嘛！我怀我们家那小子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脸都黄了。”
“还不是人家男人会疼人！你闻闻，何家又飘出肉味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何雨柱现在是天天买好东西，鸡鸭鱼肉就没断过！”
“我昨天还看见他拎着一包红彤彤的东西回家，好像是叫……阿胶？听说是前清的时候宫里娘娘们吃的。”
“我的天爷！那得多少钱啊！”
议论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最后，三大妈一拍大腿，下了个总结。
“唉，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要我说啊，这嫁人，就得嫁傻柱这样的！”
“没错！会挣钱，会做饭，还把媳妇当眼珠子疼！”
“嫁人当嫁何雨柱！”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成了大杂院里女人们最新的口头禅。
娄晓娥听了，只是抿着嘴笑，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一样。
下午，阳光正好。
何雨柱特意搬了张崭新的竹制躺椅放在院子里，让娄晓娥晒太阳。
这张躺椅是他找木工师傅专门定做的，角度、宽度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孕妇躺在上面最是舒服。
娄晓娥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感受着冬日暖阳的照拂。
何雨柱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剥着葡萄。
他修长的手指极其灵巧，轻轻一捏，紫红色的果肉就从果皮里完整地跳了出来，连上面那层白色的霜都还在。
他把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娄晓娥嘴边。
“张嘴。”
娄晓娥乖乖张开嘴，含住那颗清甜的果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柱子，你对我太好了。”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何雨柱头也不抬，继续剥下一颗，“你就踏踏实实地躺着，当你的老佛爷就行了。剩下的事，都有我。”
老佛爷。
娄晓娥心里重复着这个词，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个男人，真的在用伺候皇帝、太后的标准，来伺候着她。
她彻底沦陷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依赖，更是精神上的。
她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心情好。
因为她知道，天塌下来，有这个男人顶着。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全世界都围着你转的感觉，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想，这辈子，能嫁给何雨柱，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这院子里一片岁月静好，甜蜜温馨的时候。
一墙之隔的贾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浓郁的肉汤香味，混合着药材的清气，像是长了脚一样，丝丝缕缕地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霸道地占据了贾家每一个角落。
贾张氏正坐在桌边，依然是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用力地啃着一个冰凉的窝窝头。
那股香味，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钻，刺激着她的味蕾，也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秦淮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有动一下，整个人都瘦脱了相，眼神空洞。
“吃香的喝辣的！显摆！有什么了不起的！”
贾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咒骂。
“一个厨子，哪来那么多钱买好东西！指不定是偷厂里的！”
“天天这么吃，也不怕遭报应！吃死他！吃死那个小狐狸精！”
她骂骂咧咧，声音却不敢太大，只敢在自己屋里小声嘀咕。
自从之前被何雨柱当着全院的面掀了老底，她就彻底怕了。
她现在一看到何雨柱那张脸，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可这股子香味，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她仿佛能看到隔壁院子里，娄晓娥挺着肚子，满面红光地喝着鸡汤，吃着肉。
而自己，只能就着咸菜，咽着口水。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扫把星能过上好日子？
凭什么她贾家就要这么受穷挨饿？
贾张氏越想越气，抓起窝窝头，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何雨柱的肉。
“早晚有一天……遭雷劈……”
她的诅咒，消散在浓郁的肉香里，显得那么无力，又那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