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天，弹指一挥间。
何晓与何花两个小家伙，像是吹气球一样长开了，白白胖胖，粉雕玉琢，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孩子的百日宴，何雨柱直接包下了轧钢厂的一食堂。
这一天，正好是周末，工厂放假。
整个一食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红色的地毯从食堂门口一直铺到大厅中央，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轧钢厂的头头脑脑，以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为首，一个不落地全到了。
街道办的王主任亲自带队前来道贺。
娄晓娥在京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挚友，也都备着厚礼赶了过来。
再加上食堂的徒弟们，厂里的核心技术骨干，还有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乌泱泱坐了好几十桌，数百人齐聚一堂，场面之大，轰动了整个四九城。
“柱子，恭喜恭喜啊！”
“何师傅，您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儿女双全啊！”
“何主任，以后可得请您多指教了！”
何雨柱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笔挺合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左手抱着儿子何晓，右手抱着女儿何花，娄晓娥则面带微笑，温婉地站在他身旁。
他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打转的厨子，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油然而生。那是执掌过千军万马，俯瞰过万里江山的帝王威严，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面对着一张张热情的笑脸，他只是微微颔首，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杨厂长，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李副厂长，快请上座。”
“王主任，您也来了，快坐快坐。”
他的声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每一个被他点到名的人，都觉得脸上有光，整个人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大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片喜庆祥和。
然而，就在这片光明与喧嚣之外，一墙之隔的后厨，却是另一番光景。
后厨的水池边，堆满了用过的碗碟，油腻腻的，散发着一股剩菜的馊味。
秦淮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工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被冷水泡得发红的手。她正机械地将一只只盘子放进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根本盖不住从前厅传来的阵阵笑声和祝贺声。
刘岚看她们家太困难了，让她来帮忙，说好干下来这一天，会有两块钱。
外面大厅里每一声“恭喜何师傅”，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透过后厨那扇小小的送菜窗口，死死地盯着大厅里的那个男人。
何雨柱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他怀里的两个孩子，穿着精致的红色小衣服，像两个福娃娃。他身边的娄晓娥，容光焕发，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
那个男人，本该是她的！
秦淮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凭什么？
凭什么她秦淮茹就要在这里洗这些脏盘子，听着他们一家人享受荣光？
她恨！
恨何雨柱的绝情，恨娄晓娥的得意，更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贪婪，没能把这个男人牢牢拴住！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洗！待会儿碗不够用了，扣你工钱！”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淮茹一回头，就看到许大茂端着一盆脏水，正没好气地瞪着她。
今天的许大茂，同样是作为临时工被叫来帮忙的。他的任务是打扫卫生，拖地，清理厨房垃圾。
他身上的衣服比秦淮茹的还要脏，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和油污，整个人看起来萎靡又颓丧。
这种落差，让他几欲发狂。
“用你管？”秦淮茹冷冷地回了一句，心里的火气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嘿，你个寡妇还来劲了？”许大茂把水盆重重一放，溅起的水花弄湿了秦淮茹的裤脚，“怎么着？看着傻柱风光，心里不平衡了？我告诉你，晚了！人家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是领导面前的香饽饽，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许大茂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当初你要是真有本事，把他拿下了，今天站那儿的就是你。可惜啊，你光想着占傻柱便宜，让人家娄晓娥给截胡了。你现在啊，就配在这儿洗盘子！”
许大茂的话，字字诛心。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抓起一个盘子，几乎要朝许大茂的脸上砸过去。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许大茂说的是事实。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柱”，一步步走上云端，而她自己，却坠入了泥潭。
大厅里，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杨厂长端着酒杯，走到了何雨柱面前，他看着何雨柱怀里的一对儿女，脸上满是欣赏。
“柱子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骄傲啊！不光厨艺上是一把好手，家庭生活也是美满幸福。你这两个孩子，我看面相，将来也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何雨柱抱着孩子，微微欠身：“借厂长吉言了。”
他心里清楚，杨厂长这番话，不只是客套。这是在向全厂的人表明一个态度：他何雨柱，是我杨某人看重的人。
周围的厂领导和技术骨干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附和。
“是啊，虎父无犬子，何主任的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这两个小家伙，一看就机灵！”
杨厂长兴致很高，他放下酒杯，环视一周，朗声道：“今天是我厂何雨柱同志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厂长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他转头对秘书吩咐：“去，把我的那套文房四宝取来！”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杨厂长酷爱书法，在整个四九城的工业系统里都是出了名的。但他轻易不为人题字，能得他一幅墨宝的，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辈。
现在，他竟然要为何雨柱的孩子当场题字？
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很快，秘书就取来了笔墨纸砚，在一张空桌上铺开。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厂长身上。
只见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提起饱蘸墨汁的毛笔，手腕翻转，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写完，他将笔一放，哈哈大笑。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
宣纸上，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栋梁之材！”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轰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祝福了，这是一种期许，更是一种政治上的背书！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何雨柱的这两个孩子，将来是要当国家栋梁培养的！而他何雨柱，就是培养栋梁的人！
何雨柱在轧钢厂的地位，因为这四个字，被彻底焊死，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好字！杨厂长这字，真是绝了！”
“栋梁之材！好寓意啊！”
潮水般的赞叹声中，何雨柱抱着自己的儿女，看着那四个字，心中波澜不惊。
栋梁之材？
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将来何止是栋梁之材。
这小小的轧钢厂，这小小的四九城，困不住他们。
后厨里，秦淮茹和许大茂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栋梁之材……栋梁之材……”秦淮茹失神地念叨着，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儿子棒梗呢？
偷鸡摸狗，不学无术。
人家的孩子，是栋梁之材。
她的孩子，是“梁上君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一刻，秦淮茹的心，像是被摔碎的盘子一样，彻底四分五裂，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瘫坐在湿冷的地上，后厨的油污和馊水味包裹着她，而一墙之隔的大厅里，何雨柱正站在万丈光芒之中，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和祝福。
那道墙，成了她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