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體戶？
這詞听著就 人，跟“投機倒把”有什麼區別？
一時間，人心惶惶。
但何雨柱卻沒工夫理會這些，他一回到家，就看見妹妹何雨水正坐在自己房間桌前，手里捧著一本高中課本，眉頭緊鎖。
自從高考恢復的消息傳出來，何雨柱就給何雨水下了死命令。
“妹，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復習！給哥考個大學出來！”
“哥……我行嗎？都這麼多年沒摸書了。”何雨水心里沒底。
“我說你行，你就行！”何雨柱斬釘截鐵，“家里什麼事你都不用管，復習資料讓你嫂子給你去弄！想吃什麼哥給你做！天塌下來有哥頂著，你只管學！”
那段時間，何雨柱徹底瘋了。
他不僅包攬了家里所有家務，每天換著花樣給何雨水做好吃的補腦子，婁曉娥更是動用了父親婁廣成那邊的人脈，不知道從哪里淘換來了一整套堪稱絕版的高中復習資料，甚至還通過楊廠長的關系請來了一位退休的老教授，每周給何雨水單獨輔導。
四合院里的人看著何雨柱這股瘋魔勁，都暗地里搖頭。
“傻柱就是傻柱，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信什麼讀書改變命運？”
“就是，那大學是那麼好考的？十年的人才都擠在一塊兒考，那不成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了？”
“我看他就是錢多燒的，瞎折騰！”
風言風語，何雨柱一概不理。
他只是在心里冷笑。
你們這群禽獸懂什麼？這是龍門！是我何家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這一天，整個四合院的氣氛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寧靜。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等著郵遞員那聲清脆的自行車鈴。
三大爺閻埠貴更是夸張，直接搬了個小馬扎坐在院門口，美其名曰“曬太陽”，實際上眼楮就沒離開過胡同口。
“來了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探出了頭。
郵遞員騎著二八大杠，車鈴“叮鈴鈴”地響，穿過胡同，停在了院門口。
“誰家有喜事啊？”郵遞員嗓門洪亮。
閻埠貴第一個沖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同志，辛苦了，是哪家的信啊？”
“有封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收件人是……何雨水！”
轟！
這句話，比李副廠長在廣播里念文件還震撼。
整個四合院，瞬間炸了。
“什麼？何雨水的？”
“不可能吧！她真考上了？”
“天爺啊，這傻柱家祖墳冒青煙了？”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議論聲中，何雨柱從屋里走了出來。
他表情平靜，接過郵遞員手里的那個大紅信封，甚至還笑著遞過去一根煙。
“同志，辛苦了，大熱天的，喝口水吧。”
郵遞員連連擺手，滿臉羨慕地看著他︰“恭喜啊，何大哥！這可是大喜事！我送了這麼多年信，這可是咱們這片兒第一封大學錄取通知書！”
何雨柱笑了笑，轉身把信封遞給了跟出來、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何雨水。
“妹，自己拆。”
何雨水的手都在抖，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的封口。
一張印著燙金大字的通知書，緩緩地抽了出來。
“北京大學”！
那三個字，在陽光下，金光閃閃，刺得人眼楮生疼。
何雨水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不是傷心，是激動，是喜悅！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哭什麼。”何雨柱伸手，輕輕擦掉妹妹臉上的淚珠，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自豪，“這是好事！我何雨柱的妹妹，就該上北大！”
“哎呦喂！北大！真的是北大啊！”
三大爺閻埠貴第一個擠了上來，他伸長了脖子，幾乎要把眼珠子貼到通知書上，嘴里嘖嘖稱奇。
“柱子！你可真是……真是深藏不露啊！你這哥哥當的，絕了！狀元！咱們院里出了個女狀元啊！”
他一邊喊著，一邊朝院里跑，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個消息。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官氣十足地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嗯，不錯，雨水這孩子有出息，沒給你哥丟人，也沒給咱們四合院丟人！”
許大茂的臉都綠了。
他站在人群後面，看著被眾人簇擁的何家兄妹，听著耳邊一句句的“北大”、“狀元”，心里酸得直冒泡。
憑什麼？
憑什麼他傻柱什麼好事都能佔了？
以前不就是個廚子嗎？現在又是開飯店，又是讓他妹妹考上北大，這日子怎麼就越過越紅火了？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神情復雜。
她看著意氣風發的何雨柱，看著喜極而泣的何雨水，再看看自己身邊，除了一個老虔婆和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一股巨大的悔意，淹沒了她。
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算計何雨柱，如果她能真心實意地對他，現在站他身邊，享受這份榮耀的，會不會就是她秦淮茹？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著何雨柱走過去。
“柱子，恭喜啊，雨水可真給你們老何家爭光了……”
何雨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她，轉身對著院里大聲宣布。
“街坊鄰居們！今天是我妹大喜的日子！”
“今晚！我在這院里擺兩桌！大家伙都來，不醉不歸！都來沾沾我妹的喜氣！”
“好！”
“柱子敞亮！”
院里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就在這時，胡同外突然傳來了“ ”的鑼鼓聲。
眾人一愣，紛紛朝院外看去。
只見街道辦的王主任，帶著一幫人，敲鑼打鼓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抬著一塊用紅布蓋著的牌匾。
“王主任，您這是？”二大爺劉海中連忙迎了上去。
王主任滿面紅光，哈哈大笑︰“我來給咱們的狀元之家送禮物來了啊！”
她一把掀開紅布，四個燙金大字瞬間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狀元之家”！
這牌匾，比何雨水手里的錄取通知書分量還重！
這代表著官方的認可，是整個南鑼鼓巷獨一份的榮耀！
王主任親手把牌匾交到何雨柱手里，緊緊握著他的手︰“何雨柱同志，感謝你為國家培養了這麼優秀的人才啊！你妹妹可是咱們街道第一個考上北大的大學生！是咱們所有人的驕傲！”
何家，在這一刻，榮耀達到了頂峰！
整個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種狂熱的喜慶氛圍中。
道賀的，套近乎的，想沾喜氣的，把何家兄妹圍得水泄不通。
沒有人注意到，在院子最陰暗的角落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何雨水手里那張鮮紅的錄取通知書。
是棒梗。
他看著那個曾經被人欺負、被人罵作“沒爹沒媽”的姑姑，如今成了萬眾矚目的“狀元”。
他又看了看自己，一身打著補丁的破棉襖，滿是污垢的手指，還有兜里那張少管所釋放的證明。
一股巨大的、無法言說的自卑和羞辱感，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髒。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轉身，將頭深深地埋進了牆角那堆破舊的棉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