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雨宫白的质问,若叶睦只是脸色微微泛红,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目光有些躲闪地瞥向了一旁,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心虚:
“不要在意。”
“这让我怎么不要在意啊!!”
雨宫白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哀嚎。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
眼前这幅堪比某些深夜小电影中的禁忌场景,让他既害羞到极点,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害羞的是这种画面实在是太刺激了,视觉冲击力堪比核弹爆炸,他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考验,扑通扑通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无语的是,这姑娘居然真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电影里的场景当真了,而且还认认真真地付出了行动。
怪不得要选这样静音的包间?
原来是早有预谋,蓄谋已久了吧!
亏他刚才还在心里感动她用心准备了约会,现在看来,她的用心和他理解的用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在雨宫白脑子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吐槽风暴的时候,一旁的若叶睦似乎是等不及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同时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望着他,话语中带着一丝催促和期待,声音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来,吃我。”
“我吃你个大头鬼啊!”
雨宫白忍无可忍,一个爆栗就敲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若叶睦呜地一声捂住了被敲的地方,眼眶里瞬间泛起了水汽,泪汪汪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表情委屈极了,嘴巴微微撅起。
虽然实际上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毕竟对方的力道对她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微不足道,但她还是很配合地做出了受伤的表情,演技堪称一流。
“难道……白,是嫌我脏?”
她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和受伤,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些许动摇
“我洗澡了,来之前特意洗过的,用了樱花香的沐浴露!”
“才不是这个原因啊!!”
此刻的雨宫白有些欲哭无泪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来自不同次元的人对话,两个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中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次元壁。
于是乎,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用耐心和爱心来对待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发小。
眼前的若叶睦则是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不解和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会被拒绝:
“那你快吃。”
“才不要啊!”
在断然拒绝之后,雨宫白扶着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尽可能用平和耐心的语气解释道,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
“先说是不是脏的问题——这个根本不是重点!”
“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先正经吃饭?你看,这么多好菜,凉了就可惜了。”
“这个刺身要趁新鲜吃,天妇罗凉了就软了,茶泡饭也要趁热吃才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真诚了许多:
“比起那种……那种吃法,我更想和你一起坐在桌前,面对面地好好享用这顿饭,你懂吗?”
“我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不是想吃你身上的饭。”
“我想看着你吃东西的样子,想听你说好吃还是不好吃,这才是约会的意义啊。”
“这样吗?”
若叶睦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消化他说的话,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是啊。”
“那好吧。”
本来就是为了取悦雨宫白的若叶睦,在听到了对方说出了更喜欢的选项之后,便没有再坚持。
只见她默默地起身,拿起纸巾清理掉留下的痕迹,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和裙摆,将衣服恢复原状,然后乖乖地坐到了雨宫白的身旁。
“这还差不多。”
雨宫白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我们就快点吃饭吧,菜真的要凉了。来,你先尝尝这个鳗鱼,真的很好吃。”
可就在他刚刚放下心来、以为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用餐,好好享受这顿日料的时……身旁的若叶睦又动了。
只见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拉住雨宫白的胳膊,用力一带,将他整个人拉倒在自己的腿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早有预谋。
“?????什么鬼?!”
雨宫白的脑袋上再次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对方柔软的大腿上,视野里骤然出现了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和若叶睦俯视着他的脸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若叶睦已经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金灿灿的玉子烧,递到了他的嘴边。
同时,只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然后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
“来——妈妈喂你吃饭。啊——”
面对这一幕,雨宫白整个人再次僵住。
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视野里是她俯视着自己的脸庞,那双金色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而若叶睦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块木头一样呆呆地躺着,于是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是那样平静而自然:
“妈妈喂你吃饭。啊——”
“额……我能拒绝吗?”
雨宫白试探性地问道,而若叶睦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不能。”
“唉——”
在长长地叹了口气之后,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对方,雨宫白的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地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声音在呐喊:
挣扎起来!扞卫男性的尊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能被当成小孩子喂饭!这太羞耻了!
另一个声音则在叹息:
算了,放弃吧,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安心享受……而且她的腿真的好软……
可当他试图挣扎着起身时,若叶睦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却让他无法动弹。
“小睦……我只想和你正常地吃一顿饭……”
于是乎,雨宫白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无奈
“我们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坐在桌子两边,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这样躺着我真的没法好好吃饭啊……”
“这不正常吗?”
若叶睦歪了歪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抗拒
“我觉得这样很正常。”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往事,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怀念的意味:
“小时候,白生病的时候,我也这样喂过你。”
“那时……白还小小的,很可爱。躺在床上,脸红红的,浑身没有力气,乖乖地张嘴,像一株等待浇水的小黄瓜。”
“我喂一口,你就吃一口,一点都不挑食。”
“那是小时候啊!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闻言,雨宫白红着脸反驳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窘迫和羞愤: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喂饭的小鬼了!”
“长大了就不能喂了吗?”
若叶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的同时,手中的筷子也微微放低了一点
“我觉得……不管白长多大,都可以被我喂。”
雨宫白看着她那副带着失落和寂寞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时,她确实也是这样守在自己床边,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笨拙地握着比自己手掌大得多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饭,有时候会把汤洒在被子上,有时候会把饭粒沾到自己嘴角。
那个时候的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担忧和关切,身形明明还那么娇小,但也很认真地完成着照顾自己的这项使命。
那些记忆,原来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张开嘴咬住了那块玉子烧。
金黄的蛋卷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柴鱼高汤的鲜香,外层微微焦黄,内里柔软多汁,温度和调味都恰到好处。
“……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而若叶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她又夹起一块三文鱼,在酱油碟里轻轻蘸了一下,再次递到他的嘴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来,啊——”
雨宫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任由那块鱼肉被送入自己口中。三文鱼的鲜美和酱油的咸香在舌尖上扩散开来,但已经顾不上细细品味了。
此刻的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看样子……今天的约会,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漫长,也更加难熬啊。
而雨宫白……在这场拉锯战中,似乎已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