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僵在原地。
他手里还攥着那条羊绒毯，身子半弯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教官。”
赵恒压低声音，喉结费力地滚了滚。
“你抓错东西了。”
沙发上的人没有睁眼。
周小曼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赵恒被迫单膝跪在沙发边缘。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那是混杂着一点点硝烟与阳光的味道。
是独属于周小曼的气息。
“周小曼。”
赵恒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睡觉……”
周小曼眉头皱得更深。
“别吵我。”
“再啰嗦，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即便是闭着眼睛放狠话，那语气也软绵绵的。
那没有半点威慑力，更像是一只被打扰了清梦的小猫在伸爪子。
赵恒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行，你扔。”
“但扔之前，你得先松手。”
“不然我把你一块儿拽下去。”
周小曼不满地偏过头。
“不松。”
“暖和。”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这一秒，赵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这女人平时张牙舞爪，现在却毫无防备地躺在他家的沙发上。
她抱着他的手喊暖和。
“周小曼。”
赵恒反手一握，反客为主地包裹住她的手。
“我是个男人。”
“一个单身的，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
“你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周小曼眼皮动了动。
觉得这个声音太吵，她有些烦躁。
“你打不过我……”
“图谋不轨？我打断你的腿。”
“是，我打不过你。”
赵恒身子压低，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他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但打不过，不代表我敢干点别的。”
“你能干什么……”
周小曼呼吸平稳，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干我早就想干的事。”
赵恒盯着她的唇。
她的短发散落在沙发垫上。
嘴唇因为室内干燥而微微张开，毫无防备。
赵恒心跳如擂鼓。
他那张平时巧舌如簧的嘴，现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每一寸的靠近，都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怕她突然醒来给自己一拳，更怕自己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赵恒低下头，屏住呼吸。
温热的唇，稳稳地贴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点点糖醋排骨的酸甜味。
沙发上的人身体一僵。
周小曼的眼睛倏地睁开。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紧接着是震惊。
“赵……”
周小曼条件反射地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快如闪电地朝着赵恒的脸挥过去。
赵恒早有准备，他没有躲。
他直接用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
他宽阔的肩膀牢牢压住周小曼的肩膀，胸膛紧贴着她的胸膛。
他将她整个人牢牢钉在沙发里。
“唔！”
周小曼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平时连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软骨头，现在居然敢把她压在沙发上强吻！
“别动。”
赵恒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他闭上眼睛，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的试探。
他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倾注了压抑许久的感情，还有不顾一切的冲动。
周小曼拼命挣扎。
她的手被压着，只能用力推拒他的胸膛。
“放开……”
她想骂人，但刚一张嘴，就被他彻底封住。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极具侵略性。
他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秒，两秒，三秒。
周小曼的挣扎变弱了。
她本来就透支了体力，此刻在这股力量面前，身体竟然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陌生的、强烈的电流感，从嘴唇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推在赵恒胸前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
从抗拒的推，变成了无意识的抓取。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他白衬衫的布料。
布料被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赵恒感受到了她态度的变化。
心头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稍稍抬起头，拉开一点距离。
两人都有了喘气的空间。
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周小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快要滴血。
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瞪着赵恒，眼底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点“霸王花”的凶悍。
“你疯了？”
周小曼咬着牙，声音有些不稳。
“是，疯了。”
赵恒依旧保持着压制她的姿势。
“你找死是不是！”
“今天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认了。”
赵恒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退缩。
“这可是袭警！”
“那周警官打算怎么判我？”
“无期！”
“好啊，那就无期徒刑，把你赔给我。”
赵恒笑得有些无赖。
周小曼胸口剧烈起伏。
“赵恒，你胆子肥了，连我都敢占便宜。”
“我不仅敢占便宜，我还敢负责。”
“我用你负责？”
“那我用你负责，你刚才亲我了。”
“那是你强亲的！”
周小曼气急败坏。
“你也没推开啊，周教官。”
赵恒视线下移，落在她还紧紧攥着自己衬衫的手上。
“你这手，抓得挺紧的。”
“怎么，舍不得放开？”
周小曼像触电一样松开手。
“闭嘴！”
“我那是条件反射！”
“那你刚才顺从也是条件反射？”
赵恒步步紧逼。
“谁顺从了！”
“周小曼，敢做不敢认，可不是你们特警的作风。”
“你少用激将法。”
周小曼别过脸，不敢看他。
赵恒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看着我。”
“看什么看！你长得很帅吗！”
“不帅，但我做饭好吃。”
“一顿饭就想收买我？”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赵恒盯着她，眼神专注。
周小曼的心跳彻底乱了套。
“谁要吃你做的饭。”
“你啊，你刚才吃了三大碗。”
“我那是饿了！”
“那现在呢？还饿吗？”
赵恒的声音又低了八度。
“不饿！”
周小曼色厉内荏。
“可是我饿了。”
赵恒的脸再次凑近。
“你饿了去吃饭！离我远点！”
“饭就在我面前。”
周小曼呼吸一滞。
“赵恒，你再敢乱来，我真动手了。”
“你动啊，我绝不还手。”
赵恒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你以为我不敢？”
周小曼咬牙。
“我知道你敢。”
赵恒轻笑。
“那你还不滚开！”
“舍不得。”
赵恒坦然承认。
周小曼愣住了。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她心头。
它们把她引以为傲的坚强砸得粉碎。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小曼声音小了下去。
“要脸能追到老婆吗？”
“谁是你老婆！别乱叫！”
“早晚的事。”
赵恒语气笃定。
“你哪来的自信？”
“你给的自信。”
“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就刚才，你不仅没打我，还抓紧了我。”
赵恒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周小曼羞愤交加。
她突然抬起手，一把揪住赵恒的衣领，用力往下扯。
赵恒顺势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再次归零。
“赵恒。”
周小曼盯着压力重重的眼睛。
“在。”
“你刚才亲我，是因为同情我，还是别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扶贫吗？”
赵恒反问。
“那你图什么？”
“图你这个人。”
赵恒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无比认真。
“图你以后每天下班来我家吃饭。”
“图你累了能在我的沙发上睡觉。”
“图你以后生我的气，可以肆无忌惮地揍我。”
周小曼眼眶一热。
“揍你？你不怕疼？”
“怕，但我更怕你以后连揍都不愿意揍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机里传来微弱的广告声。
赵恒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教官，这次……你打不打我？”
周小曼别过脸。
她耳朵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一层粉色。
她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滚。”
但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