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京城某高檔公寓地下車庫。
趙恆坐在駕駛室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輕飄飄的“習慣”兩個字。
“這是人話嗎！”
趙恆咬著牙，把手機扔進副駕駛。
萬惡的資本家。
自己老婆疑似懷孕，折騰手底下的員工去母嬰店買東西，還讓他經受了慘絕人寰的社死。
現在居然說習慣就好。
加工資也不能這麼用人。
趙恆嘆了口氣。
推開車門。
走到車尾，按下後備箱開關。
八個巨大的、印著燙金母嬰Logo的紙袋靜靜地躺在里面。
趙恆看了看周圍。
車庫里空無一人。
他像做賊一樣，左右開弓，把八個袋子全部掛在胳膊上。
手指被勒得發紫。
他弓著腰，一路小跑沖進電梯。
直達二十八樓。
“ 噠”一聲。
指紋鎖解開。
公寓里靜悄悄的，客廳只留了一盞壁燈。
主臥方向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周小曼在洗澡。
“汪！”
一道金黃色的身影從陽台竄了出來。
金毛小柚子搖著尾巴，熱烈地撲向趙恆的褲腿。
“去去去，別叫！”
趙恆急得直冒汗，壓低嗓子趕狗。
小柚子哪里听得懂。
它湊過鼻子，在那八個大紙袋上聞來聞去。
似乎對里面的燕窩和真絲布料很感興趣。
“這可是皇家貢品，你賠不起的！”
趙恆用膝蓋頂開金毛。
提著袋子，躡手躡腳地溜進衣帽間。
拉開最底層的櫃門。
把八個袋子一股腦全塞了進去。
再拿了兩件自己的大衣，嚴嚴實實地蓋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
趙恆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松了口氣。
明天一大早。
趁著周小曼還沒起床，他就把這些東西搬去莊園交差。
神不知鬼不覺。
完美。
趙恆哼著小曲，脫下那身被冷汗浸透的湖藍色西裝。
走進客衛去沖澡。
熱水沖刷掉了一晚上的疲憊。
十五分鐘後。
趙恆穿著浴袍，擦著頭發推開客衛的門。
“老婆，你洗完……”
趙恆的話卡在喉嚨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客廳燈火通明。
周小曼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大刀闊斧地坐在沙發正中央。
雙手抱胸。
冷厲的目光直直掃射過來。
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面前的茶幾上，赫然擺著那件航空級銀縴維防輻射服。
旁邊。
金毛小柚子正趴在地毯上。
嘴里叼著一條粉色的真絲孕婦裙，正歡快地甩著頭。
八個大紙袋全被翻了出來，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
人贓並獲。
“臥槽！”
趙恆嚇得後退半步，後背撞在門框上。
“趙恆。”
周小曼開了口，聲音冷得掉渣。
“老婆，你听我解釋。”
趙恆腿肚子開始轉筋。
“我什麼都沒問，你解釋什麼？”
周小曼指著茶幾上的防輻射服。
“這是什麼？”
“馬甲。”趙恆咽了口唾沫，“今年的新款馬甲。”
“防輻射孕婦馬甲是吧？”
周小曼又指著小柚子嘴里的裙子。
“那又是什麼？”
“那是……睡裙！夏天穿涼快！”趙恆瘋狂找補。
“趙恆，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
周小曼站起身。
一米七二的個頭，常年特警訓練練就的馬甲線若隱若現。
氣場全開。
“你買這麼多孕婦裝藏在衣櫃最底下，什麼意思？”
周小曼往前走了一步。
“催我生孩子？”
“沒有！絕對沒有！”
趙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發誓，我連備孕的想法都沒有！咱們現在二人世界過得多好啊！”
“鬼信你！”
周小曼根本不听。
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直接把屏幕懟到趙恆臉上。
“你看看你這一個月發了些什麼！”
趙恆定楮一看。
全是他在朋友圈轉發的文章。
《如何培養一個高智商寶寶？》
《新手爸爸必須知道的十件事！》
《嬰兒輔食怎麼做？總裁都在學！》
趙恆眼前一黑。
那都是老板逼著他轉的啊！
傅廷梟為了彰顯自己帶娃的科學性，強迫整個總裁辦的高管必須點贊轉發。
“老婆，那是我手滑！”
趙恆辯解，“工作需要！真的是手滑！”
“手滑一個月轉了三十篇？”
周小曼冷笑出聲。
“手滑買回了三十二萬的孕婦裝？”
“那真不是給我買的！”
趙恆急得直跳腳，“那是我幫老板買的！”
“傅總？”
周小曼眉頭皺起。
“對對對！就是傅總！”
趙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稚嫂子可能懷孕了，老板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大半夜逼著我去商場掃貨！這全是他要的！”
“你編瞎話能不能打打草稿？”
周小曼根本不信。
“林稚嫂子懷孕，傅總自己不會去買？他那麼疼老婆，會讓你去代勞？”
“老板走不開啊！他現在恨不得把嫂子拴在褲腰帶上！”
趙恆急得滿頭大汗。
“真的！我剛才就是去恆隆廣場掃貨的！我都社死了我！”
“趙恆。”
周小曼活動了一下手腕。
骨節發出“ ”的清脆響聲。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我沒騙你！你打個電話問問嫂子就知道了！”趙恆喊道。
“大半夜我打電話去騷擾人家？”
周小曼一個箭步沖上前。
速度極快。
趙恆還沒反應過來。
周小曼右手已經扣住了趙恆的左手腕。
往外一翻。
左手順勢壓住趙恆的肩膀。
腰部發力。
“哎喲！”
趙恆慘叫一聲。
整個人被周小曼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結結實實地按趴在沙發上。
臉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左胳膊被反扭在背後。
完全動彈不得。
“老婆！輕點！斷了斷了！”
趙恆疼得齜牙咧嘴。
“還敢嘴硬？”
周小曼膝蓋壓住趙恆的後背，力道不減。
“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辦案子太忙，冷落你了。你就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來催生？”
“我真沒有！”
趙恆試圖掙扎。
剛動了一下，胳膊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干脆放棄了抵抗。
整個人像條死魚一樣趴在沙發上。
“老婆我真的是幫老板買的！你打死我我也是這句話！”
趙恆扯著嗓子喊。
“老板娘明天才去醫院查血確診呢！老板下了死命令，誰敢走漏風聲就去非洲挖煤！”
周小曼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看著趙恆那副視死如歸的窩囊樣。
不太像演的。
“真沒確診？”周小曼問。
“沒呢！就唐醫生號了個脈，說是疑似！”
趙恆抓住機會，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倒了出來。
“老板直接瘋了。逼著我簽了保密協議。連莊園的樓梯都包上海綿了。我連夜去買的防輻射服啊！”
周小曼听完。
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
傅廷梟那個寵妻狂魔，干出這種事確實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那這些東西，你為什麼藏起來？”
周小曼質問。
“我怕你誤會啊！”
趙恆欲哭無淚，“我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就偷偷拿走。誰知道這倒霉狗鼻子這麼靈！”
周小曼看著地上一片狼藉。
又看了看被按在沙發上的老公。
慢慢松開了手。
趙恆趕緊揉著肩膀爬起來。
退到沙發角落。
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警惕地看著自家老婆。
“算你過關。”
周小曼拍了拍手。
“但這些東西，今晚全部給我打包好。”
“保證原樣恢復！”
趙恆立馬站直身體，行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要是少了一件，傅總能扒了我的皮。”
周小曼走到茶幾旁。
拿起那件銀縴維防輻射服，打量了兩眼。
“這衣服看著還挺高級。”
“那是。”
趙恆得意忘形，“航空材料，好幾萬呢。等咱們以後有了孩子，我也給你買十件！”
話音剛落。
周小曼一個冷眼掃過來。
趙恆立刻閉嘴。
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輕輕的嘴巴子。
“我多嘴，我該死。”
周小曼懶得理他。
她走到角落，一把從金毛嘴里搶過那條真絲孕婦裙。
小柚子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它蹲在角落里，歪頭看著兩人，吐了吐紅紅的舌頭。
周小曼把裙子扔回紙袋。
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趙恆，半信半疑。
“你要是騙我，我把你扔出去。”